第69章 遗迹（2/2）

那“阴影”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空间破碎！

萧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a他认得那片“阴影”！

虽然壁画的描绘非常抽象，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阴影”所散发出的、那种“抹去”一切存在、将三维世界“二维化”的恐怖气息，与那一日，降临在落霞城上空的、那个名为“二向箔”的恐怖存在，如出一辙！

第五幅壁画，灾难降临。

那片“阴影”，笼罩了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星球上，所有的城市、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山川河流，都在那“阴影”之中，被缓缓地、无情地“抹平”，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没有厚度的“画”。

壁画的线条，在这一刻，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第六幅，也是最后一幅壁含。

仅存的、逃到这颗卫星上的一些双角生物，聚集在那座最高的黑色尖塔之下。

他们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悲壮的仪式。

他们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文明”，都汇聚到了那座尖塔的顶端，向着整个宇宙，发出了一段……充满了警告与不甘的、最后的“信号”。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看完这六幅壁画，整个登陆小队，都陷入了长久的、冰冷的沉默之中。

一个无比清晰，却又无比沉重的真相，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来……是这样……”李春生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干涩无比，“那个所谓的‘猎人’，根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它，是一种周期性的、负责‘清理’这片宇宙的……‘清道夫’，或者说，是一种……宇宙规律的具象化。”

“而这颗星球上，曾经存在过的这个文明，就是上一个……被‘清理’掉的‘错误代码’。”

“他们，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向整个宇宙，发出了警告。那个信号，就是我们之前接收到的、来自‘墟’的斐波那契数列信号！这里，才是那座古老灯塔的……真正源头！”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不是第一个。

他们，只是恰好，住在了这个被“清道夫”定期打扫的“房间”里。

而那个“二向箔”，只不过是，循着他们点亮的“5G篝火”，提前到来的一次……例行公事的“大扫除”而已。

“我们的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文明。”

李春生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头盔的面罩，望向那片深邃、冰冷的黑暗宇宙，“我们的敌人，是这片宇宙本身，是它那冷酷无情的、抹杀一切‘复杂性’的……熵增定律！”

萧然站在他的身边，沉默不语。

他看着壁画上，那个曾经辉煌，却最终归于死寂的文明，又想起了，不久前，那艘名为“昆仑”的巨舰，和他脚下这颗美丽的、正在焕发生机的蓝色星球。

他的心中，那颗属于剑修的、追求个人超脱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地，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沉重的“道”。

那不是“小我”之道，而是“大我”之道。

是以手中之剑，守护身后的文明，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复杂性”，对抗整个宇宙那冰冷熵增的……宿命之道！

他的剑，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新的意义。

“走吧。”

李春生收回目光，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去那座塔的顶端看看。去看看，这个已经消逝的文明，为我们，留下了什么……最后的‘遗产’。”

他们迈开脚步，向着那座最高的、也是那个高能灵子反应源所在的黑色尖塔，走去。

尖塔的内部，空无一物，只有一条螺旋向上的、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阶梯。

他们顺着阶梯，一路向上。

终于，抵达了尖塔的最顶端。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静静地立着一个由黑色水晶构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没有神像，没有典籍。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宇宙的……十二面体水晶，正在缓缓地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却又永恒不灭的……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