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惨胜（1/2）

“错误...修正...我...是错误...”

“修正...我...我...是...谁？”

“清理...正在...执行...目标...我...”

最后一道混乱神谕，充满自我矛盾跟逻辑崩溃，像垂死神明最后的呓语，响彻整个战场。

那座象征终结与绝对秩序的宏伟黑色倒金字塔，开始它最后的自我清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宇宙的光。

它只是在所有人注视下，用一种比任何毁灭都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悄无声息的...崩溃。

五颗曾散发无尽毁灭意志的巨大血色独眼，一瞬间，所有光芒都变成充满乱码与错误的疯狂闪烁的雪花。

它们，像被戳破的幻影，无声湮灭。

金字塔本身由完美的漆黑如墨几何体构成，此刻仿佛一个被病毒感染正在格式化的硬盘，从尖端开始，一寸寸的分解，溶解，变成一片纯粹由“0”跟“1”组成的，毫无意义的混乱数据瀑布。

瀑布也悄然消失在绝对的“无”之中。

笼罩整个太阳系的窒息威压，那神明般俯视众生的恐怖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昆仑一号”，旗舰舰桥。

所有舰桥操作员，那些曾经的偶像，都呆呆望着那片恢复了星光点点的空旷宇宙，大脑一片空白。

「它...它...就这么...没了？」

一个年轻女孩望着空无一物的星空喃喃，声音里满是梦幻般的不真实。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抽泣。

下一秒，整个舰桥哭声一片。

赢了。

却不知道究竟是如何赢的。

...

「夸父...夸父...听到请回答...」

“疯狗”大队通讯频道里，林逸轩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死寂星空中反复回响。

没有回答。

只有永恒冰冷的，代表死亡的...静电噪音。

林逸轩静静看着驾驶舱光幕，那个代表“夸父-01”号战机的绿色光点，在最后一次无比璀璨的闪烁后，彻底熄灭。

他没哭，也没嘶吼，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那张英俊的，曾充满天才剑修傲气的脸，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再次睁眼时，清澈眼眸中只剩下比宇宙真空还冰冷的...绝对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会跟他斗嘴，会跟他比试，会在最危险时毫不犹豫将后背交给他守护的名叫“张烈”的男人，永远活在了心里。

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响起，平静而不容置疑：

「全体疯狗，注意。」

「收敛阵型，打扫战场，准备...回家。」

...

“广寒宫”，中央指挥大厅。

代表梦魇的黑色金字塔从主屏幕彻底消失，大厅里并没有预想的欢呼。

所有人都像被抽干灵魂，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息，仿佛刚从一场长达数世纪的噩梦中艰难醒来。

赢了...吗？

李春生，亲手导演这场“惨胜”的总工程师，同样感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神魂都抽干的虚脱。

他跟“定海神针”，跟柳如烟的链接早已中断。

射出“悖论之矛”后耗尽所有“心”与“智”的神之盾，此刻变成一堆失去所有光芒，漂浮在星空中的冰冷太空垃圾。

而柳如烟，这位以一己之力承载整个文明所有矛盾，将其锻造成“弑神之矛”的伟大祭司，她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在屏幕上划出一道令人心碎的笔直直线。

「快！快去救她！」

李春生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通讯器嘶吼。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具早已被超负荷思考与计算压榨到极限的凡人躯壳，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

“人造元婴”计划的核心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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