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合院 "27(2/2)
刚结婚时好歹能混个温饱,家里的细粮好菜,全供给了男人和孩子,她只能啃糠咽菜。
如今贾东旭瘫在床上,成了个废人。
贾张氏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金丝雀,防贼一样防着她。
当年赔给贾东旭的五百块钱伤残费,早被这老太婆偷偷藏了起来,一分都不留给媳妇。
贾张氏心里清楚得很,儿子是个指望不上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
与其指望那个瘫子,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孙子棒梗身上。
只要把秦淮茹这个免费保姆牢牢拴住,把棒梗养大成人,将来老了自然有人送终。
至于秦淮茹的死活?
关她屁事。
桌上的最后一个窝头,被贾张氏眼疾手快地抓了过去。
那是秦淮茹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充饥的口粮。
她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到家却连一口热乎的粗粮都吃不上,而贾张氏整天躺在家中享清福,凭什么多吃一个?
气得秦淮茹眼眶发红,眼泪在打转。
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
一家老小五张嘴,都要靠她这张嘴去讨生活。
这笔沉重的担子,死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直不起腰。
万幸的是,这个月还能拿三十来块的工资。
因为前半段是贾东旭在岗,她只是顶替上了几天班。
可一旦下个月正式转为临时工,工资就要缩水到十五块。
还要倒贴欠傻柱的五块钱。
这一笔笔账算下来,这日子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里那半个冷硬的窝头。
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崩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只有先把肚子填饱,有力气干活,才能保住这个家,才能养活那一大家子拖油瓶。
案头碗碟已净。
贾东旭嗓门陡然拔高,凄厉的哀嚎声在屋里炸开。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废了,连筷子都握不住,只能像条狗一样眼巴巴等着秦淮茹伺候。
身子残了,脑子却没糊涂。
贾张氏那张刻薄脸、几个孩子躲瘟神似的嫌弃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秦淮茹,没嫌他是个累赘。
这份恩情,他除了依赖,别无他法。
可心底那根刺,始终扎得生疼。
棒槌跟秦淮茹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流言,他信了几分,也疑了几分。
既然自己成了废人,那就得多留个心眼,死死盯住秦淮茹。
厂里他管不着,家里这块地界,他绝不允许她有一刻清闲。
刚喂完饭,屁股还没坐热。
尿骚味弥漫开来。
这次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秦淮茹脸色一白,认命地起身。
换裤子,拆床单,洗尿布。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铁盆端到庭院,水声哗啦。
三伏天,毒日头晒得肤发烫。
倒也不至于冻僵双手。
可天热也有天热的罪受。
那浸透了排泄物的布料,发酵出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胃里刚咽下的饭菜,此刻全翻涌上来。
秦淮茹手指抠紧裤腰,猛力一抖。
那股浑浊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球生疼。
这哪是给人洗的?分明是腌入味儿的陈年垃圾。
跟小槐花那些干干净净的小衣服比起来,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小孩儿不懂事,味道淡。
这成年男人的病号服,脏得彻底。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唇,把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憋回去。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
抹上肥皂,指尖用力搓揉。
布料粗糙,磨得指腹发红。
越洗,心越凉。
命运这把钝刀子,一刀刀割在她肉上。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要扛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子。
要守着一滩烂泥般的丈夫。
还要面对那个吸血不止的婆婆。
千斤重担压在脊梁骨上,压得她脊椎咔咔作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无声的泪,混着肥皂泡砸进水盆。
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拎着半袋玉米面,脚步轻快。
正要进屋,一阵细微的呜咽声飘进耳朵。
那声音极轻,像是风穿过破窗棂。
他心头一跳,转身望去。
水槽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背影孤寂得像片落叶。
傻柱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手掌重重拍在秦淮茹肩头。
“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