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夺魁(1/2)
咚——
铜锣一响,满场肃静。
仙使周衍自銮驾中起身,金丹丹威不露自敛,只淡淡一扫,满场少年便觉肩上一沉,连呼吸都放轻了。
玄天宗外门试炼,玄水城选拔。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每个人耳朵里,规矩只一条——擂台递进,抽签对战,点到为止。头名者,随本使直入内门考核。
满场少年眼睛都亮了。
直入内门考核。这四个字,够玄水城任何一家望族眼红三年。
沈青砚立在人群末尾,眼皮都没抬。
他在看高台。
沈万钧还立在那儿,玄袍负手,像一尊压气的石像。那位大伯今日亲临,绝不是来看小辈比斗的。他袖中那枚没点燃的传讯符,烙着玄天宗的印记——
这是冲着他来的。
主人,墨团蹲在他肩头,金瞳幽幽,高台那位,袖子里的东西烫手。
我知道。沈青砚淡淡道,先讨小的。
签筒一摇,第一场对战便定了下来。
沈青砚抬眼,看清了对面的名字,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冤家路窄。
对面走出来的,正是方才那个炼气三层的旁支子弟。方才被一句你这条命得算利息吓得脸白,今日偏就抽在了第一场。
那人脸色一僵,随即强撑着冷笑:好啊。废物,今日我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
沈青砚动了。
他没有用第三层的呼吸。
一步踏出,气机骤然一放——炼气四层的气息毫无遮掩地荡开,青石地面地裂开一道细纹,以他脚下为中心蔓延出去。
满场一静。
那旁支子弟的冷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不是三层——
方才我说过。
沈青砚人已到他面前,惊鸿三折第一步字诀一晃,身形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对方仓促架起的手臂,一掌按在他胸口。
抽到我,掌劲吐出,得算利息。
砰——
那旁支子弟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青石上,一口血喷出,挣扎了两下,没能起来。
一招。
满场死寂。
不知是谁先变了声调:炼气四层!他是炼气四层!
不是说好的废物?不是说好的三层?!
人群炸开了锅。方才还在哄笑的那几个少年,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他们都想起来了,演武场上,这位一招放倒炼气四层沈厉的那一幕。
看台角落,一个压着帽檐的枯瘦老者低低咳了一声,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又迅速敛去。
墨团在沈青砚肩头舔爪子:嘁,三层。藏了七章,可憋死本座了。
沈青砚没理它,垂眼收回掌劲,转身归位。
藏拙这东西,藏着是底牌,露一半才是杀招。露到四层,刚刚好——既镇了场,又没把老底全交出去。
讨债人从不一次把账本摊开。
接下来三场,沈青砚没再给任何人留面子。
第二场,对手是个炼气四层初阶的嫡系子弟,撑了七招。
第三场,炼气四层中阶,五招。
第四场,对手是个炼气四层巅峰的老牌强者,平日里在城中也算一号人物,上台前还放话教这暴发户做人——三招之后,他被沈青砚一记惊鸿折身绕到背后,掌按后心,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连胜。
一场比一场快。
满场的哗然,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惊惧的安静。
苏沉璧立在观礼席上,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半晌,眼底那点异彩再也压不住,一寸寸亮起来。
少年队列里,苏晚棠脸色苍白地望着擂台上那道身影,指节掐进掌心。她忽然懂了老槐树下那句恕不销有多沉——他不是藏拙,他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场子,把所有欠的,一笔一笔,当着满城人的面讨回来。
而高台之上,沈万钧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决赛。
沈天鸣一步步走上擂台,温润的伪装早已撕得干净,眼底一片赤红。
沈安被收押,心腹死的死、废的废,他这一系早已无人可用。今日这一战,他输不起——输了,玄天宗的内门考核没他的份,嫡系的脸面也没他的份。
沈青砚。他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你藏得可真深。
丹药入腹,他周身气机骤然暴涨。
炼气四层巅峰……五层!
一股近乎炼气五层的狂暴劲气,从他身上炸开,吹得擂台四角红绸猎猎作响。
淬脉散。看台上有人变了脸色,沈家嫡系的秘丹,强催修为,伤根基的虎狼药!
沈青砚眯了眯眼。
嗑药。
倒也不出他所料。这位堂兄向来不是肯硬碰硬的人,能借的力,从来不会自己扛。
借来的修为,他淡淡道,也是要还的。
那也得先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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