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追凶(1/2)
石室。沈青砚把最后一枚万宝楼的疗伤丹。喂进铁柱嘴里。铁柱的双臂皮肉翻卷。可他还有气。还在咧嘴。
少爷……
俺没给少爷丢人吧……
沈青砚的手。顿了一下。
你挡在我前面的样子。
比谁都像个体修。
铁柱嘿嘿笑了。笑着笑着。昏了过去。另一侧。阿烬盘膝而坐。神纹的光熄了。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燃血的代价。
他睁开眼。望着沈青砚。
你要追。
不是问句。沈青砚点头。
他往账底去了。
那笔血账。
我本来就要挖。
阿烬沉默一瞬。抬起手。指向石室最深处。那道更窄的缝。
那道缝后面。
是塔底第九层。
塔底一共九层。
三千年前。
神族的人。
抬老人出来。
抬到第八层。
就抬不动了。
第九层。
是账底。
是那笔血账。
埋骨的地方。
他望着沈青砚。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凝重。
阿烬陪你到第八层。
第九层。
阿烬进不去。
神族的血。
进那道缝。
会被账册认出来。
认出来。
就也记进账里。
沈青砚望着他。
你进不去。
那你就守在第八层。
我若三日不出来。
你回楼里。
带顾清欢走。
离天枢城越远越好。
阿烬望着他。良久。
阿烬听你的。
但阿烬赌你能出来。
因为。
执笔一脉的人。
三千年前。
也进过那道缝。
他进去了。
就再没出来。
但族里的老人说。
他不是死在里面的。
他是在里面。
替谁记着一笔账。
沈青砚一怔。三千年前。执笔一脉的人。进过账底。再没出来。那个人。是谁。他压下心口的震动。阿烬又补了一句。
声音很轻。
第九层里。
你会听见。
有人喊你的名字。
不要应。
应一声。
你的名字。
就记进账里了。
沈青砚望着他。
记进账里。
会怎样。
阿烬沉默一瞬。
账底的规矩。
阿烬也只知道一半。
族里的老人说。
名字进了账。
人就成了账。
成了账的人。
走不出账底。
沈青砚极轻地点头。
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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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层。暗域愈深。光愈少。沈青砚的脚步。愈沉。他试着以推演。可越往深处。因果的链。越乱。
像一团被水泡烂了的线。推一步。断一步。推两步。乱两步。到后来。连他自己的脚步。都推不清落点了。失灵了。
不是失灵。是这地方。本来就不在因果里。被账册销掉的地方。因果已经被人先一步。销乱了。沈青砚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光。熄了。他睁开的是另一双眼。讨债人的眼。
墨团。
你说得对。
这地方。
推是推不清的。
账太乱。
推不动。
墨团蹲在他肩头。
那怎么办。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
讨债人。
遇上再乱的账。
也只有一个法子。
一笔一笔。
他迈步。不推演。不预判。只读。读脚下的每一粒骨粉。读空气里的每一缕怨气。读黑暗里的每一声呜咽。他的脚步。
反而稳了。因为读账的人。不怕账乱。怕的是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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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层尽头。那道更窄的缝。阿烬立在缝前。不再往前。他望着沈青砚。
到了。
第九层。
账底。
沈青砚站在缝前。心口的碎玉。烫得几乎要烙穿皮肉。他回头。
阿烬。
守着。
三日。
他侧身。一步踏入。裂缝之后。豁然。开阔。开阔得让人头皮发麻。因为那不是石室。不是洞窟。是一片。海。骨的海。
层层白骨。自脚下铺开。铺到目力的尽头。头颅。肋骨。臂骨。腿骨。一具压一具。一层叠一层。没有腐臭。只有冷。
冷得像三千年前。他们被销名的那一夜。每一具骸骨上。都烙着一道。漫漶的判词。
销名。
销名。
销名。
满海的骸骨。满海的判词。三万七千口落星城的。十倍。三十七万口。三十七万条活生生的命。被天道的账册。
一笔一笔。核销在这里。连史册上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沈青砚立在骨海之畔。久久没有说话。他蹲下。拾起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极小的骨。小得像一个孩子。骨上烙着判词。他以讨债人的眼。一字一字读。
记史之城。
守史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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