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断代（2/2）

“第一层。”

“神。”

沈青砚盯着那三个字。识海之中。古册。毫无征兆地。轰然翻页。稽查权限自行运转。

“坏账稽查·批量（初级）。”

“检测到关键词：。”

“关联坏账：第一笔（记史之城）+深层坏账。”

“是否展开深层？”

“警告：此账极深。”

“查之。”

“业力激增。”

沈青砚望着那三个字。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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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识海里。那幅残破的图。再一次铺开。这一次。铺的不是记史之城。是更早的一夜。万年前。天穹之上。神座林立。

一尊一尊神。坐在各自的座上。神座的光。亮得像满天的星。然后。一卷无形的账册。在神座之上。铺开。账册之后。

站着的不是一群人。是一排。提着灰笔的影。他们的笔。不记。只划。一划。一尊神。头顶浮起判词。

坏账。

核销。

一划一尊。一划一尊。神座的光。一盏一盏。熄灭。像满天的星。被人一颗一颗。掐灭。沈青砚看见。最后一尊神。

判词落顶的刹那。没有怒。没有挣。只极缓极缓。阖上了眼。那一阖。像在说。记住。然后。那尊神的座。熄了。熄之前。

神座的光。落了一缕。往下界。落进了一群。仰头望天的人的。血脉里。那群人。后来。叫神族。满天神座。一夜之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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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跪在识海里。浑身的血。都凉了。诸神陨落。修真界传了万年的传说。说是天灾。说是劫数。说是神明自己兵解。

原来。都不是。是记账者一脉的前身。联手。把满天的神。一个一个。核销成了坏账。神不是死了。是被销了。

神座不是空了。是被清了。从那一夜起。天穹之上。再没有神。历史的那一页。被人撕了去。这就是。断代。这就是。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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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

沈青砚极轻地开口。声音发飘。

难怪神族。

欠执笔一脉。

三千年的账。

难怪阿烬说。

断代之殇。

是神族的禁忌。

谁提谁死。

谁查谁灭族。

原来。

神族。

就是那一夜。

替诸神挡刀的人。

诸神被销。

神族替他们。

记了最后一笔。

所以。

神族被销得最狠。

他想起阿烬眉心。那道闭目之纹。墨团说。闭眼的神。不是死了。是闭上了眼。原来。那道纹。是诸神陨落之前。

留给神族血脉的。最后凭证。神闭了眼。可眼。还留在信他们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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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睁开眼。骨海幽暗。祭坛残影森白。他坐在那片磨出名字的地上。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叶知秋的话。

不叫的狗。才咬人。他想起玄使临死的半句。三千年前。也有一个。他想起师兄磨在地上的。那三个字。神。原来。

记史之城。落星城。青州百年灭门案。都不是棋。都是那只手。落下来的灰。那只手。万年前。划灭了满天的神。万年后。

还在划。划到哪儿。哪儿就是坏账。划到谁。谁就被销。这盘棋。大得没有边。讨债人讨了两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册子。

小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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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识海之中。古册的册页。翻到了最深处。所有坏账之下。还压着一笔。压得最深。最久。最重。的一笔。册页之上。

债主一栏。只有一个名字。

“神界之主。”

那笔账的。欠账人一栏。是空的。空着。像一张。等人来签的押。沈青砚盯着那两个字。心口。凉得发麻。

神都被销成了坏账。神界之主。也在坏账里。那么。这笔账。欠的人。是谁。谁敢欠。神界之主的账。古册无声。

只有那一栏空白。在识海深处。静静地。等着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