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淬丹(2/2)
“查账人:无。”
沈青砚盯着那一行字。查账人无。他查了两世的账。讨了两世的债。可他自己这本册子。从来没有人查。
也从来没有人。敢查。血海翻涌。黛砚的身影。立在浪尖。
你怕了?
讨债人。
也怕查自己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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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立在血海之上。久久没有说话。血海的浪。一层一层。拍在他身上。每一层浪。都是一笔账。他的账。
他想起师兄塞给他残卷时的话。查得动。就查。查不动。就别查了。他想起灰衣人的话。无名则无账。
讨不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债。他想起自己在骨海之畔。说过的话。账有凭据。人不负心。忽然。他极轻地笑了。
师兄。
他望着黛砚。
你问错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不在账中。
他一步踏出。踏进血海。血海的浪。没过他的膝。
讨债人。
也是人。
是人。
就在账中。
我的账。
我自己查。
他又一步。血海没过腰。
账有凭据。
我亦在账中。
那便。
连自己的账。
一起查。
他再一步。血海没过胸口。他抬手。自血海之下。捞起那本写着的册子。
这本册子。
从今天起。
有查账人了。
查账人。
也是我。
轰。他的话音落下。血海。轰然退潮。黛砚的身影。立在退去的血海中央。望着他。那份笑意。真了。
师弟。
你比我。
身影散。心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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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中。沈青砚的周身。血色褪尽。业力的火。没有熄。反而。烧得更纯。因为心魔一破。业力失了主心骨。尽数。
化作淬丹的火。业火淬丹。寻常修士结婴。用的是灵火。烧的是丹壳。而他。用的是业。是两世讨债。积下来的每一分业。
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到他这里。成了淬他丹的火。因为这些业。来得干干净净。每一分。都有凭据。
都是他替别人讨债时。亲手扛下的。扛得起的业。才淬得了丹。丹田里。那枚金丹。在业火之中。一寸一寸。熔。
熔去丹的壳。露出丹中。一尊。婴。那尊婴。极小。眉眼之间。却和他一模一样。元婴。将成。识海之中。古册金光大放。
噬道体的黑金纹路。在五成的封印里。缓缓流转。执笔权柄的光。落在那尊婴的眉心。像一支笔。给新生的婴。
点了一点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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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元婴将成的刹那。天枢城上空。毫无征兆地。一道无形的锁。自记账者下院的方向。横贯长空。锁的尽头。
落在客卿别院。落在静室。落在那尊将成的婴上。镇院账印。记账者下院的镇院之宝。记账者权柄的下界投影。
锁定了他。那道锁。无形无质。可天枢城里。万宝楼的伙计。都看见了。楼外的天。暗了一线。像有谁。拿一本册子。
把客卿别院上空的那一片。天。合拢了。铁柱抱着铁枪。从楼门口。霍然站起。他看不懂那道锁。他只知道。谁敢这会儿。
往少爷的静室里。伸一根指头。他就敢。捅一个透亮。阿烬立在檐角。神纹虽淡。他的眼。却死死锁住。那道无形的锁。
锁的源头。下院深处。那双苍老的眼。也正隔着满城夜色。望回他。一个在账外。一个在账底。两道目光。谁都没退。
下院最深处。那间幽暗的静室。那双苍老的眼。彻底睁开了。眼底。没有平静。只有一种。极淡的。杀意。
查到本座头上了。
那便。
连你一起。
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