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查清(2/2)
半真。
半伪。
他抬手。那道核销令的残影。悬在半空。朱笔的光。一圈一圈。圈住印鉴的右半。
真的半边。
是账册的权柄。
伪的半边。
是改上去的。
改得天衣无缝。
可惜。
改账的人。
落款没抹干净。
光落。印鉴的最深处。那道紫色的印纹。被放大。悬在满场人的头顶。紫得刺眼。
这道落款。
沈青砚环视满场。
诸位里若有识货的。
不妨认一认。
这是谁的印。
人群里。死寂了三息。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自人堆深处。颤着响起。
篡账印……
这是篡账印的纹……
执这枚印的……
三千年来……
只有一个人……
那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可满场的人。都听懂了。记账者下院。首座。紫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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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满场炸了。天枢城的天。像被人掀了一角。
记账者下院的首座……
改核销令……
销了一座城……
三十七万口……
这要是真的……
记账者的账……
自己就是坏账……
沈青砚立在台上。负手而立。等满场的声浪。一浪一浪。滚过去。才极轻地开口。说出最后一句。
讨债人查账。
今日。
查到记账者头上了。
这一笔。
债主是记史之城三十七万口。
欠账人。
是记账者下院首座。
紫使。
篡账。
账在此。
名在此。
证在此。
八荒共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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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声浪最沸的时候。一道红影。自人群之外。飘然而至。红裙艳烈如火。眉眼极艳。眼尾上挑。萧红药。
她立在高台之侧。指尖还捻着一缕。灰白色的烟。那缕烟。沈青砚认得。那是下院暗手的魂烟。方才。
就在满场哗然之际。有一缕暗手。想趁乱摸上高台。被她一袖。卷碎了。
别谢。
萧红药舔了舔指尖。媚意之下。那双淬毒的眼。望着沈青砚。
奴家是来还人情的。
你欠奴家一个人情。
奴家欠你一个人情。
今日这一袖。
两清。
她转身。红裙一旋。走出两步。又顿住。回头。眼尾的媚意。烧得像火。
下次见面。
奴家可就不客气了。
讨债人。
你把记账者的天捅了个窟窿。
这盘棋。
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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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客卿别院。沈青砚盘膝而坐。窗外。那道镇院账印的锁。还在。可锁的气息。乱了。白日里那一场。万宝楼前。八荒共鉴。
记账者下院的威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下院若此刻动手。杀的不是一个讨债人。是当着八荒的面。坐实那本账。
所以他们不敢动。至少。今夜。不敢。沈青砚望着那道乱了的锁。极轻地开口。
查账的人。
把账摊开在太阳底下。
记账的人。
就不敢在太阳底下动手。
这就是。
讨债人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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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者下院。最深处。那间幽暗的静室。那双苍老的眼。彻底睁开了。静室四壁。悬着千百枚。账印。此刻。千百枚账印。
齐齐轻颤。那人坐在印林中央。一袭紫袍。紫得像那道落款。他望着万宝楼的方向。望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笑了。
那笑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当众查账。
好手笔。
你师兄当年。
就差这一步。
他若也懂。
把账摊在太阳底下。
或许。
死不了。
他抬起手。掌心。一枚紫色的印。缓缓浮起。印身之上。因果的纹路。逆流而动。像一条河。被人倒着拨。
可惜。
他不懂。
你懂。
可惜。
懂得太晚。
既然。
查到本座头上了。
那便。
连你一起。
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