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执笔(1/2)
执笔人?
紫使坐在案后。笑得愈发怜悯。
三千年前。
也有人。
自称执笔。
如今。
坟上的草。
都换了十茬。
他掌心紫印。轰然压下。这一次。不是改一行字。是把欠账人沈青砚六个字。连名带魂。钉进账册的底。钉成死账。
满城的天。倒流得更凶了。验债堂上空那本大账册。欠账人三个字。墨色浓得要滴下来。像一口倒扣下来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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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的神识。还烧空着。衍推不动。见照不透。判判不了一枚改到无缝的印。他周身的手段。被克了一圈。只剩。
心口那支。烫了两世的笔。这支笔。当年在青州。万宝楼青州大拍。压轴登场。沈天鸣六十万灵石。买了个空壳。
笔意破封。认的是他。那时起。这支笔。就贴在他心口。随他斩白使。随他销青使。随他入骨海。随他吞焚册印。笔中深处。
始终封着一道门。他推过很多次。推不动。像门里有人。在等。等一个对的字。他曾问过自己。那道门里。等的是什么。
是力吗。他两世的力。加起来。推不开它一线。是法吗。真经五重。照不透它一寸。后来他懂了。门里等的。从来不是力。
不是法。是一个人。站到该站的位置上。说出该说的那个字。今日。满天的账。都在被人改。他忽然就知道了。那个字。
是什么。
二阶,他极轻地开口,你封着的。
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他抬手。按在心口。不催灵力。不引法则。只把自己的心。按了上去。讨债人两世。查的是账。扛的是账。如今。
把自己也押在账上。
以我为押。
定这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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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笔。动了。没有冲天的光。没有骇人的威压。只有一点朱色。自他心口。极静地。洇了出来。那点朱色。落在虚空里。
化作一支笔的虚影。笔身玄黑。笔锋一点朱。像前世三千年。每一夜。灯下核账的那支。嗡。笔中深处。
一道封了三千年的东西。应着他心口那个字。无声地。解开了。二阶。一笔勾定。沈青砚的识海里。前世的笔意。
潮水一般。涌进这一世的手。他忽然就懂了这支笔。二阶给的。不是力。是一个字。定。印可以翻账的方向。
笔可以定账的方向。而执笔者定下的方向。持印之仆。翻不动。这一个字。不锋利。不霸道。却像一根钉子。
钉进了满天倒流的账里。钉住了方向。钉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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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砚执笔。抬手。在满天倒流的因果里。勾下第一笔。朱色的勾。落在白使记恨那一行。未偿还三个字。被朱勾一圈。
圈住。定住。然后。翻了回来。
已结清。
满城。一静。紫使的眼瞳。缩了一缩。紫印再压。青使核名那一行。已结清的字。洇开。要再改。沈青砚第二笔。落。朱勾一圈。
定。翻回来。
已结清。
紫使改一笔。他定一笔。印翻一页。笔勾一行。改得再快。快不过那支。定账的笔。因为改。要拆。要接。要天衣无缝。而定。
只需一笔。紫使的额角。渗出了汗。三千年。他执篡账印。改过的账。堆起来比天枢城的城墙还高。从来没有一笔。
被人当场定回来过。因为从来没有一支。管得住印的笔。直到今日。他的印。每翻一页。对面那支笔。
就在他翻过的那一页上。不紧不慢。勾一道朱。像一个账房。在给另一个账房。挑错。一笔。一笔。挑。挑得他三千年的手。
开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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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玄黄赤。五债。一笔一笔。勾回来。
已结清。
已结清。
已结清。
满城的人。眼睁大了。他们的那个版本。开始一块一块。碎。
我……
我记得的……
不是这个……
血账……
萤火……
紫色落款……
我亲眼看见的!
人的眼睛。回来了。账的记性。压不住了。叶知秋立在人群最前。折扇地展开。笑了。
诸位。
看清楚咯。
记账的改账。
讨债的。
定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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