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归墟(2/2)
再不肯近一步。媚意天生的眉眼。此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张。煞白的脸。她认得这张脸。不是见过。
是血煞门祖堂最深处。那幅供了几百年的古画上。画的是一位。提血灯的青袍人。师门每一代圣女。入门第一课。
便是朝那幅画。磕三个头。画上的人。和眼前这位。一模一样。
---
你……
萧红药的声音。哑了。
祖堂里那幅画……
画的是……
是你?
血使望着她。那点近乎温和的倦。淡了一分。
画是你祖师画的。
他画得不像。
本座的灯。
比画里的。
萧红药握剑的手。在抖。血煞门圣女。杀人不眨眼。媚里淬毒。八荒之内。没几个人见过她握不稳剑。今日。满城的人。
看见了。
血煞门,她一字一字地问,我师门。
传了几百年。
传的是……
归墟的账?
她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几百年。血煞门几百年。她六岁入门。血池里泡了三年。
每一天。师父都说。红药。你的命。是血煞门的。你的功。是祖师赏的。你修到头。是要替祖师看住一样东西。
她问了十几年。那样东西。是什么。师父从来只笑。不答。今日。不用答了。那样东西。就是眼前这个讨债的。
怀里那本册子。她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当年。血月秘境。她一见这个讨债的。魂里就发烫。为什么她师父生前。
听见两个字。手里的茶盏。会抖。原来。不是缘分。是账。她师门几百年。等的就是这本册子。回归墟的那一天。
而她萧红药。几百年里。养出来的那把刀。为的是有朝一日。砍在这本册子的。主人身上。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得眼尾发红。
好啊。
好啊。
奴家这辈子。
杀过的人。
睡过的床。
喝过的酒。
原来。
全是账。
---
师门。
血使极轻地笑了。
你当血煞功。
是谁创的。
归墟的血。
养不活人。
可养得活账。
你师门几百年。
修的从来不是功。
是替归墟。
看账。
如今。
账跑了。
看账的人。
该动手了。
他朝萧红药。伸出手。那只手。苍白。平静。像一位长辈。在唤一个。跑远了的孩子。回家。
徒孙。
回来。
他是归墟的债。
不是你该沾的人。
---
萧红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起她的红裙。猎猎作响。她的眼。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望了很久。又极轻地。偏过头。
望了一眼。云海之间。那袭青衫。青衫立在血雾之外。脸色白得透明。脊背笔直。没有开口。没有唤她。只是望着她。等她。
自己选。萧红药忽然极轻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父……
师祖。
奴家入门第一课。
磕的三个头。
磕的是你。
奴家这条命。
这身功。
这双眼。
都是你这盏灯。
照大的。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一寸一寸。收紧。
可奴家这盘棋。
陪人下到一半。
棋还没下完。
灯就来收棋。
这是。
不是。
有点不讲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