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履约（1/2）

赴约这一日。天还没亮。沈青砚已经起了。他坐在灯下。把那卷绢。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绢上那角阵纹。墨色已淡。

可那笔账。不淡。一万三千口。炼成的阵。正对着。这座城。他把账记进册里。今日先了一笔旧约。

回头再翻这一座城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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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铁柱抱着他那杆枪。枪是鲁长老亲手打的。枪身粗得像井栏。

少爷。

铁柱说。

城西那口井。

俺去守。

他挠了挠头。

井底下那个动静。

昨儿又沉了一分。

俺听着心里不踏实。

这一仗。

少爷你打你的。

俺守俺的。

沈青砚看他。看了一息。点头。

守好。

井里的东西翻一次身。

你就给我记一笔。

铁柱咧嘴笑。

少爷去哪儿。

铁柱就守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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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去城南。温不言的小院。那棵老槐底下。老人坐在椅上。反复呢喃。

别让它醒。

城下的。

她替他掖了掖衣角。转身时。沈青砚立在巷口。

今日你不必——

我守他。

顾清欢打断他。声音清冷。

你去赴你的约。

这里有我。

两个人。隔着一条旧巷。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讨债人的约。从来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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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另一头。一袭红裙。立在血煞门新立的旗下。萧红药懒懒抬眼。

奴家清完门。

头一回看别人讨债。

这一场。

奴家给你压阵。

她指尖绕着一缕红。

不过丑话说前头。

你要是死了。

你账上欠奴家的那笔。

奴家可要烧给你。

沈青砚失笑。

烧不着。

讨债人的账。

阎王都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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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叶知秋来了。一袭月白锦袍。腰悬算筹。手里那柄无字折扇。今日。没摇。

星盘。

他开门见山。

算不出他。

三千年来。

天机阁折在他身上的筹。

够摆满一间库房。

八荒的赌盘。

今晨封了。

不是没人下注。

是没人敢。

他抬眼。眉心朱砂。红得发沉。

今日。

无人下注。

只有人看。

沈青砚颔首。

看着便好。

这一场。

记账的人亲自收账。

看看。

是他的册快。

还是我的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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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沈青砚出门。往下院废墟去。墨团蹲在他肩头。一身黑毛。今日。没有打嗝。也没有偷嘴。赤瞳眯着。

望着天上那一角夜。

本座，它说，三千年前。

也见过这种册。

记完一本。

就销一座。

它顿了顿。

你今天。

别让它记完。

沈青砚没答。只伸手。按了按它的脑袋。身后。阿烬跟着。灰衣沉默。眉心那道闭目神纹。今日淡得像一缕烟。他不说话。

只把手腕上的神纹。往袖里收了收。再后面。赵无极。一袭青白锦袍。腰悬无字铁牌。牌上刻着一座极小的山。

他与沈青砚。并肩走。谁也没看谁。

本座，他开口，不是来帮你的。

本座的账。

记在他那一脉的册上。

今日来。

是看那本册。

敢不敢当着本座的面。

再记一笔。

沈青砚淡笑。

随你。

活账的路。

讨债人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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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闭户。不是谁下的令。是满城的人。自己关的门。万宝楼的大门。也合上了。楼里的灯火。一盏没熄。楼规如铁。

不公然抗记账者。但楼字令在堂上。供着。金满堂立在堂中。手里那枚棋子。今日。又落不下去了。

楼可倾，他低声说，塔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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