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自记之影（2/2）

你不是不敢还。

你是。

拿自个儿。

一点一点地还。

还不清。

就拿命抵。

可你的命。

抵不清这笔账。

因为。

这笔账。

债主是天下。

天下的账。

拿一条命。

抵不清。

得拿天下。

那道影。听着。听得。那半截笔。抖得更厉害了。

天下，它说，我断了。

我拿啥。

还天下。

拿你的续。

沈青砚说。

你断的。

我续。

你记不动的。

我替你记。

你不敢写的名。

我替你写。

写完了。

这笔账。

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是天下人。

一起的。

天下人一起还。

才还得清。

那道影。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得像。又描了一页欠。然后。它说。

因为。

写了。

就得还。

它说完。那半截笔。从它手里。落了下来。它不描了。三千年了。它头一回。把笔。放下了。满账底的光。跟着。极轻地。一颤。

像三千年的账。头一回。听见。欠账的人。说了一句。人话。沈青砚蹲下身。他把那半截笔。从地上。拾了起来。笔杆上。

磨出了一道。握了三千年的痕。像断物库里。那支断笔的痕。同一道锋削的。同一只手握的。

这笔，他说，你握了三千年。

握断了。

我替你收着。

明儿。

我给你。

带一支全的回来。

他执起自个儿的笔。就着那页账。记了一笔。

“神界之主·自记之账·描欠三千年·欠账人栏空·今见欠账人·立案·待续”

笔落。朱光落在那页账上。落在那一片。描满了欠的田里。欠字的田。跟着。亮了一线。像三千年的欠。头一回。有人替它。

记了案。那道影。看着那一线朱光。看了很久。它极轻地。点了点头。点完。它伏下去了。伏在那页账前。像一个人。

熬了三千年的夜。头一回。敢合眼。沈青砚站起身。他转过身。往外走。穿过原断的意。穿过千座神的封。朱光淡了又淡。

可没有灭。走出封条的那一刻。满地的人。都站在那儿。等他。赵无极的枪。顾清欢的剑。铁柱的拳。萧红药的算盘。

烛九的棺。阿烬的纹。温不言的眼。一个一个。都亮着。

咋样。

铁柱问。沈青砚看着他们。看着身后。千座神。看着最深处。那道原断。那道白。这一刻。挣动得。比昨夜。又急了一分。

它等不住了。

沈青砚说。

咱也不等了。

明儿。

备账。

后儿。

他把那半截断笔。收进册里。跟着黛砚的残札。放在一起。两支断了的笔。一支续上了。另一支。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