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住一夜(2/2)
“知道了。”
一踏入浴室,他便反手扣上门锁。
脱下上衣的瞬间,镜中映出的腹部伤口像一道狰狞的裂痕——斜向上撕裂,深可见骨,边缘凝结着紫黑色的血痂,仿佛连皮下的肌肉仍在无声抽搐。寒冰覆盖其上,却掩不住那股令人战栗的死寂。
这道伤口是与黑死牟对招后留下的。为了不让荒川璃察觉,他用冰之呼吸强行冻结了伤口止血,又用衣物层层包裹。可冰冻的时间太久,伤口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冷。
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看来明天得买点绷带和药了。”
水阀开启的刹那,炽热的水流冲刷过胸膛,冰与火的碰撞让伤口骤然抽痛。荒川肆猛地攥紧淋浴间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水珠顺着冻结的伤痕边缘滑落,在蒸腾的水雾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简单的洗了一遍身子后,他猛地关掉水阀,悬停的水珠坠落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轻响。镜面蒙着白雾,却遮不住那道横贯肋骨的伤痕。指尖轻轻触碰时,皮肤下传来冰晶碎裂的细微声响,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复苏。
门外传来窸窣的响动。
“哥?你洗好了吗?”
荒川璃的声音裹着困意,慵懒而柔软。
“马上好。”
他迅速擦干身体,重新将伤口冻结。又看了一下镜子,镜中的男人锁骨上挂着水,眼下压着浓重的青黑,像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他再次走出去时,一切伤痕都已隐匿于衣物之下。
夜幕已悄然降临。
木质楼梯在深夜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荒川璃蜷缩成虾米状睡得正香,被子只盖住半边身子。他替妹妹掖好被角时,发现枕边叠着一只整齐的蝴蝶发饰——那是白天蝴蝶忍悄悄塞给她的。
炭火盆早已熄灭,只剩几星红炭在灰烬中明灭。他坐在廊下,旅店屋檐滴落的水珠在石灯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荒川肆盘坐在床上,日轮刀横放在膝头,他轻抚着刀身,月光在刀身上流淌成银色的河。
他睡不着。只要闭上眼,那一晚的血腥场景便会如噩梦般浮现——九郎临终前趴在他背上的嘱托,原本安宁的村庄化作尸山血海……
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能喃喃自语
“对不起……”
空气骤然一冷,耳畔仿佛捕捉到一丝非人的气息,如风般掠,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的愧疚被冰冷的杀意取代,那是鬼的气息——虽然一闪而过,但他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误。
他缓缓起身,换上衣服,将日轮刀挂回腰间,月光下,他的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刀鞘上斑驳的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他轻轻的摸了摸荒川璃的头,悄无声息的推开门,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熟睡中的荒川璃后,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抬脚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