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迟来的道歉（完）4（2/2）
璃的手指在地面的冰痕上停住了。她侧过头，雪白的长发滑过肩头，血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看什么？看我有多狼狈？”
“不。”
炭治郎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昏迷的队员身上
“前辈很厉害呢，”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闻得到，前辈身上那种想要保护别人的决心。即使您自己觉得迷茫，但您的身体却很诚实”
璃的手指微微收紧，冰面在她手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别过脸，声音依旧冰冷
“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炭治郎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然后慢慢解下背上的木箱。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宝物。
木箱打开，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蜷缩在里面。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嘴里咬着竹筒。
月光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炭治郎的声音很平静，但璃听得出其中深藏的痛楚
“她变成了鬼，但依然是我的妹妹，现在唯一的家人”
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祢豆子身上。她见过许多鬼——狰狞的、疯狂的、痛苦的——但从未见过这样安静的、仿佛只是在熟睡的鬼。
“前辈说我不懂您在想什么。”
炭治郎继续说着，目光没有离开祢豆子
“也许是的。但我懂身为一个哥哥的感受。”
璃的手指在冰面上停了下来。
炭治郎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深不见底的理解
“我懂那种明知道危险，却还是想把最重要的人护在身后的冲动。我懂那种夜里惊醒，第一反应是去确认妹妹是否安好的习惯。我也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当祢豆子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时，那种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的心情。”
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荒川师兄一定也是这样的。”
炭治郎转过头，认真地看向璃，
“虽然不知道前辈和荒川师兄之前具体发生过什么，但……”
炭治郎的目光落在木箱中的祢豆子身上，又缓缓移回璃
“我相信荒川师兄从未觉得您是累赘。”
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面发出更清晰的碎裂声。
“你懂什么？”
璃的手指在地面的冰痕上猛地一划，冰面应声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她抬起头，血色眼眸中燃烧着压抑太久的怒火和痛苦，那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你懂些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尖锐的、近乎崩溃的质问
“你懂什么被保护到喘不过气的感受？你懂什么看着最重要的人因为自己一次次受伤的自责？你懂什么……那种恨不得自己从不存在的绝望？！”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让她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炭治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在璃的质问声落下后，他做了一个让璃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璃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尚显稚嫩却写满坚定的脸庞。
“前辈说得对。”
炭治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确实不懂前辈具体的痛苦。每个人的痛苦都是独特的，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
璃愣住了，愤怒的火焰还燃烧在眼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浇得不知所措。
“但是前辈，”
炭治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她
“我懂痛苦本身。我懂那种晚上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眼就会看到亲人被杀的画面的痛苦。”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依旧坚定
“我懂那种抱着变成鬼的妹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痛苦。我懂那种明明想保护所有人，却总是力不从心的痛苦。”
木箱里的祢豆子动了。她爬出木箱，赤脚走到哥哥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璃注视着眼前的兄妹——炭治郎单膝跪地，姿态虔诚如朝圣者；祢豆子紧紧握着他的手，粉色眼眸中映着月光
风在这一刻停了，连山林深处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都仿佛暂时凝固。
“前辈，”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刻进璃心里
“我不敢说我懂您的痛苦。但我知道——痛苦不是用来比较的，而是用来理解的。”
他缓缓站起身，却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保持着让璃感到安全的距离。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满地都是家人的尸体。”
炭治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璃听得出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整个家里血流成河，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身影倒在血泊中，最小的六太……他才三岁，手里还握着我们白天一起做的竹蜻蜓。”
璃的呼吸停滞了。
“不过，当我看到祢豆子还活着的时候，我很庆幸，因为自己还活着。”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人能保护祢豆子了。如果我放弃了，我的家人……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祢豆子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像是在拭去不存在的泪水。
“前辈问我懂不懂那种‘恨不得自己从不存在的绝望’。”
炭治郎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却没有泪水落下
“我懂。但我也懂——如果我们真的消失了，那些爱我们的人，会比我们更绝望。”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这一步小心翼翼，像是在接近一只受伤的鸟。
“荒川师兄需要您，不是因为责任”
炭治郎的声音里带着真诚
“是因为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就像祢豆子对我一样——她是我活着的最大意义，让她变回人类也是我最大的心愿……”
……
荒川肆这边，他已经来到了那田蜘蛛山的山脚，他望着眼前高耸的山，想要在这里面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他站在那田蜘蛛山的山脚，凛冽的夜风卷起他冰蓝色的羽织下摆。
他仰头望向眼前这座被浓雾与不祥气息笼罩的山峦，血色眼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山体轮廓投下的深沉阴影。
感知如无形的涟漪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冰之呼吸的韵律在血液中奔流，将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都转化为冰冷的信息流——湿度过高的雾气，腐败泥土中渗出的血腥味，还有……
他猛地凝神。
在混杂着无数鬼气与死亡气息的混乱波动中，一缕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冰寒气息，如游丝般从山林深处飘来
璃。
她就在这座山里。
还有……十二鬼月的气息……不止一只！
荒川肆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这是荒川璃绝对打不过的，想到这，他周身气息猛的一低，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再次爆射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被一人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