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迟来的道歉(玩)8(2/2)
“璃,先跟肆过去,我马上来给你处理伤口。”
她又看向其他柱
“诸位,此地不宜久留,那只鬼虽退,山中可能尚有残余威胁。炭治郎他们伤势需要立刻处理,我们也需向主公汇报情况。”
悲鸣屿行冥颔首
“此言有理。炼狱,富冈,宇髄,我们先行护送这些孩子下山,与隐部队汇合。锖兔,真菰,你们协助。”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荒川肆没有再多言,牵着璃,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比来时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沉重。
璃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被他半扶着前行。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月光重新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沉默而复杂的剪影——兄长紧握着妹妹的手,背影挺拔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后怕;妹妹依偎在兄长身侧,苍白脆弱,却终于不再试图逃离。
荒川肆牵着璃,一路沉默地走在众柱形成的保护圈中心。
冰霜随着他的脚步自动在前方铺开道路,又在他们经过后悄然融化,只留下湿冷的痕迹。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隐部队匆忙处理战场和伤员的声音。
璃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在哥哥的手臂上。
体力早已透支,精神更是如同绷到极限后骤然松开的弦,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恍惚。
她能感觉到哥哥手掌传来的力道——坚定,甚至有些用力到发疼,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痛楚的安心。
她能听到身后不远处炭治郎压抑的闷哼,善逸小声的抽噎,伊之助不服气的嘟囔,以及炼狱先生沉稳的指示和锖兔、真菰的低语。
蝴蝶忍似乎也已经赶到,和姐姐香奈惠一起快速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细微的药草气味随风飘来。
但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前方哥哥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以及两人交握的、冰冷而潮湿的手。
回家的路比想象中漫长。
冰霜铺就的小径蜿蜒向下,两侧林木的阴影在稀薄的月光下缓慢倒退。
荒川肆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如同丈量,但被他紧紧牵着的璃却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始终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危险。
他的手很冷,比她的更冷,但掌心紧贴的温度却真实得灼人。
璃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哥哥的手比她大了一圈,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此刻这只手正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包裹着她,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她没有抬头看他,也不敢。
先前那短暂的对视里,哥哥眼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沉重,像一场无声的海啸,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她怕再看到那样的眼神,怕自己又会忍不住想逃,更怕自己一旦开口,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哽咽和委屈会彻底决堤。
于是只能沉默。
沉默地跟着他的脚步,沉默地感受着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寒意,沉默地听着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远远传来的、属于同伴们的琐碎声响。
香奈惠姐姐温柔的声音在低声询问炭治郎的伤情;炼狱先生洪亮的嗓音在安慰着善逸“男子汉要振作”;锖兔师兄和真菰师姐的脚步沉稳地护在两侧;悲鸣屿先生低沉的佛号偶尔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富冈师兄一如既往地沉默,但能感觉到他似有若无扫过的视线;宇髄前辈似乎在和谁确认撤退路线……
所有这些声音,都让她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更深的愧疚。
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任性的出走,这么多人深夜入山,与鬼激战,受伤流血。炭治郎为了保护她,胸口被划开那样深的伤口;善逸和伊之助也浑身挂彩;哥哥更是……抛下一切,以那种近乎狂暴的姿态一路碾碎障碍赶来。
而她,除了添乱,除了让他们担心,除了陷入自我否定的泥潭然后需要别人来拯救,又做了什么?
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聚集,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将酸涩憋回去,却只是让视线更加模糊。
就在此时,牵着她的那只手,力道忽然松了一瞬。
随即,更紧地握住。
荒川肆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只有她能听见
“不许咬。”
璃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松开了牙齿。
下唇传来细微的刺痛,大概是被咬破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稍微调整了一下,不再那么用力到发疼,却依然坚定。
这个小小的、近乎本能的关注,让璃心里那堵摇摇欲坠的堤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更多的委屈和酸楚涌了上来,但她不敢再哭出声,只能死死低着头,让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再被他冰冷的手指抹去。
一路无话。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
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穿透越来越稀疏的树冠,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璃能看清哥哥羽织下摆沾染的尘土和细碎的冰晶,能看清他蓝发中夹杂的、因为急速奔袭而凌乱的发丝,甚至能看清他颈侧因为紧绷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一定很累。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一阵抽痛。哥哥总是强大得仿佛无所不能,是鬼杀队最强大的柱,是人人敬畏的“冰柱”。
可此刻,走在她身前的这个背影,尽管依旧挺拔如松,却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经历了大起大落后的透支。
都是为了她。
山路渐渐平缓,前方出现了隐约的火光和人声。
荒川肆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松开璃的手,也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对着营地的灯火,面向着尚未完全走出的山林阴影。
璃也跟着停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但璃还是听到了。她的心跟着那声叹息,重重地沉了一下。
然后,荒川肆缓缓转过身。
营地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血色眼眸里的风暴似乎已经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璃看不懂的、沉静而复杂的审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几乎要将她刺穿的锐利,而是缓慢的、细致的,仿佛在重新认识她一般,从她沾着泪痕和污迹的脸颊,看到她凌乱的白发,看到她身上破损的队服和那些细小的伤口,最后,回到她那双红肿的、写满不安和愧疚的血色眼眸
“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