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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出峡之时,杀机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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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葬巫洞的石门在身后重新合拢时,陆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刻着“薪火之眼”的石门在幽暗中沉默矗立,仿佛一尊守护了千年的卫士。洞内那些壁画、石棺、赤炎大巫的遗言,都随着石门的关闭被重新封存进时间深处。

只有怀中那卷《薪火纪年》兽皮,以及心田中多出的《阴阳薪火诀》感悟,证明着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苗女走在前方引路,步伐轻盈,靛蓝裙摆扫过潮湿的岩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手中那枚银铃不再摇动,只是静静握着,像握着一柄无形的钥匙。

通道依旧昏暗,只有她额前月牙银坠散发出淡淡的幽蓝光芒,勉强照亮脚下三尺。秦红袖与苏晚晴紧随陆然身后,三人保持着警戒距离——尽管苗女暂时没有表露敌意,但赤炎大巫那句“速离南疆”的警告,以及她口中“事关此界存亡的抉择”,都让气氛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

“你在黑水寨,是什么身份?”陆然忽然开口。

苗女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巫女。或者说……这一代的‘守火人’。”

“守火人?”

“守护赤炎大巫留下的预言,等待‘持火者’现世的人。”苗女侧头看了他一眼,“我族自赤炎大巫之后,每一代都会选出一名女子继承‘巫女’之位,修习巫术,感应地脉,同时……监视‘幽冥裂隙’的变化。”

“幽冥裂隙?”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当年域外邪魔入侵,天裂虽被薪火殿主封印,但南疆地底深处,仍残留着数道细小的‘裂隙’。”苗女解释道,“这些裂隙连通着某个……充满死寂与黑暗的位面。赤炎大巫晚年发现,裂隙正在缓慢扩大,且每到七月十五阴气最盛之时,裂隙中便会有‘低语’传出,引诱生灵靠近,吞噬魂魄,转化为幽冥之气。”

她顿了顿:“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吞噬的魂魄并非彻底消失,而是被某种存在‘标记’,待积累到一定数量,便可作为‘坐标’,接引‘冥主’的一缕意志降临此界。”

“所以黑水寨的七月十五祭典……”陆然问。

“原本是古巫祭祀祖灵、祈求丰收的传统。”苗女声音低沉下去,“但三百年前,寨中一位大巫在祭祀时被裂隙低语蛊惑,暗中修改了祭典仪轨,将其变为‘万魂献祭’之仪。此后每代寨主与大巫,都有人被低语侵蚀,祭典逐渐变质。到我母亲那一代……祭典已彻底沦为接引幽冥的仪式。”

“你母亲是上一代巫女?”秦红袖问。

“是。”苗女沉默片刻,“她试图阻止祭典,却被寨主与几位长老联手囚禁,最终在祭坛上……被献祭给了裂隙。”

她说得平静,但陆然能感觉到,那股平静之下汹涌的悲伤与仇恨。

“那你为何还能自由行动?”苏晚晴问。

“因为我主动接下了‘监视持火者’的任务。”苗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然,“寨主与长老们知道预言的存在,也相信‘持火者’终会出现。他们认为,若能捕获持火者,以其身怀的薪火本源为祭品,或许能直接打开裂隙,接引冥主真身降临,而非仅仅一缕意志。”

她琥珀色的眸子直视陆然:“我告诉他们,我愿以巫女身份外出寻访,一旦发现持火者踪迹,便设法引其至黑水寨。他们信了——因为我母亲死后,我是族中唯一血脉纯净、能沟通祖灵的巫女。他们需要我主持祭典。”

“所以你给我的令牌,邀我七月十五赴约……”陆然缓缓道。

“是陷阱,也是机会。”苗女重新转身前行,“陷阱是他们布下的,机会……是我给你的。你若不来,他们会继续等待,或者用其他方法接引幽冥。你若来了——”

她顿了顿:“或许,是终结这一切的唯一机会。”

通道尽头,隐约有水声传来。

快到头了。

“最后一个问题。”陆然道,“你如何确定,我就是预言中的‘持火者’?”

苗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额前那枚月牙银坠。

银坠中心的幽蓝宝石,忽然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陆然眉心那朵琉璃莲印,也微微发烫,自主显化,散发出温润光华。

两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交相辉映,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因为……”苗女轻声说,“我族的祖灵,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告诉了我。”

她推开前方一扇虚掩的石门。

天光,汹涌而入。

---

断魂峡出口,并非来时那处险滩。

而是一个隐蔽在瀑布后的水帘洞。

洞口被湍急的水流遮蔽,从外侧根本看不出来。只有穿过这道水幕,才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高出江面约三丈,台面平整,边缘拴着几条小舟,其中一条正是他们来时的乌篷船。

江水在此处拐了个弯,水势平缓许多。对岸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古木参天,藤蔓垂挂,林间飘荡着淡紫色的瘴气。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处苗寨的木楼轮廓,如同点缀在绿海中的孤岛。

这才是真正的南疆。

蛮荒,神秘,危机四伏。

苗女率先跃上乌篷船,解开缆绳:“顺江而下五十里,有一处苗寨名‘白溪’,寨主与我族有旧,可在那里休整。之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陆然三人登船。

秦红袖撑篙,乌篷船缓缓驶出水帘洞,重新进入沧澜江主河道。

时近正午,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面上,泛起点点碎金。但南疆的阳光也带着一股湿热的粘稠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与花香混合的奇异气味。

船行不过三里,陆然忽然抬手:

“停。”

秦红袖立即定住船身。

苏晚晴按剑,目光扫视两岸:“有埋伏?”

“水下。”陆然低头看向船底。

琉璃心火对阴寒邪气的感应异常敏锐。就在刚才,他感知到至少十几道冰冷、暴戾的气息,正从江底深处悄然上浮,呈包围之势向乌篷船靠近。

“是‘水魈’。”苗女脸色微沉,“半尸半鬼的怪物,常年潜伏深水,以溺死者的尸体与魂魄为食。平日极少主动攻击活人,除非……”

“除非有人驱使。”陆然接话。

话音未落,船身左侧水面猛然炸开!

一只青黑色、布满鳞片与水藻的巨爪破水而出,五指如钩,带着腥臭的江水,直抓船身!

那爪子大如磨盘,指尖乌黑锋利,若是抓实,乌篷船怕是要当场解体!

秦红袖双刀齐出,刀光如匹练,斩在巨爪腕部!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巨爪只是微微一滞,竟只被斩开浅浅一道伤口,流出墨绿色的粘稠血液。而这一刀,似乎激怒了水下的存在。

“咕噜噜……”

水面翻涌,十几道黑影同时浮出!

是人形,却扭曲异常。浑身肿胀溃烂,皮肤青黑,长满鳞片与水泡。有的只剩半边脑袋,有的胸腔敞开露出森森肋骨,还有的拖着长长的、如同水草般的头发。它们眼窝空洞,却闪烁着幽绿的磷光,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手脚并用地向乌篷船游来!

数量之多,眨眼间已将小船团团围住!

“不止水魈。”苏晚晴长剑出鞘,指向对岸丛林,“还有人在操控。”

林间阴影中,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晃动。有人摇动骨铃,有人吹奏兽笛,诡异的音波穿透江面,那些水魈听到音波,更加狂暴,竟开始用身体撞击船身!

“是五毒教的‘驱尸术’。”苗女手中银铃摇动,清脆的铃声与对面骨铃兽笛声对冲,暂时减缓了水魈的攻势,“他们与青云门勾结,在此设伏。”

果然,林间又走出七八名青云弟子,为首正是昨日在临江楼被陆然碎剑的周姓青年。他此刻面色阴狠,手中换了一柄新的长剑,剑身泛着青蒙蒙的光泽,显然品质不俗。

“陆然!今日看你往哪里逃!”周姓青年厉声喝道,“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青云门请罪!否则……这沧澜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身后,一名五毒教的老妪咧嘴怪笑,露出一口黑黄残牙。她手中骨铃摇得更急,那些水魈如同打了鸡血,撞击愈发疯狂!

乌篷船剧烈摇晃,船身木板发出“嘎吱”呻吟。

秦红袖与苏晚晴一左一右,刀光剑气纵横,将靠近的水魈斩退。但水魈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斩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杀之不尽。

更麻烦的是水下——

“船底被凿穿了!”秦红袖脸色一变。

船身开始渗水,速度虽不快,但时间一长,必沉无疑。

陆然站在船头,神色平静。

他看着那些疯狂的水魈,看着林间冷笑的青云弟子与五毒教众,忽然问苗女:

“这些水魈,也是被幽冥之气侵蚀的产物?”

苗女点头:“溺死者的魂魄本该归于天地,但被幽冥裂隙溢出的气息污染,便会化为这种半尸半鬼的怪物,永世不得超生。”

“明白了。”

陆然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船板,琉璃光华流转。

他双手结印——不是攻击法诀,而是《阴阳薪火诀》中记载的一式“度化”之术。

“阴阳轮转,生死有序。以我薪火,涤尔污秽,送尔……归途。”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然眉心火焰莲印大放光明!

温润的琉璃光华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荡起一圈圈柔和却无可阻挡的涟漪。

光华触及那些水魈的瞬间——

“嗬……嗬……”

它们疯狂的动作骤然停滞。

眼中幽绿的磷光开始闪烁、明灭,仿佛在挣扎。体表溃烂的皮肉下,那些墨绿色的污血开始蒸发,化作缕缕黑气飘散。而黑气散尽后,露出的竟是一具具苍白却完整的尸体——那才是它们生前的模样。

尸体脸上狰狞的表情渐渐平复,空洞的眼窝中,竟有微弱的光点亮起。

那是一个个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年的魂魄,终于……得到了净化。

“叮铃……”

苗女手中的银铃轻轻一响。

那些光点仿佛受到指引,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随风飘散,融入天地之间。

解脱了。

水面上,只剩下十几具静静漂浮的尸体,随着江水缓缓流淌。

林间,骨铃声、兽笛声戛然而止。

五毒教老妪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不……不可能!我的‘驱尸术’……水魈的幽冥印记……怎么会……”

周姓青年也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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