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京，校园，银杏树（2）（1/2）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周明站在东亚科技大学的大门前，看着那些螺旋形的塔楼在夜色里亮着灯光。

他背着军用背包，左手拎着一个迷彩行李袋，右手握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到通知。

他身上衣服是件深蓝色夹克，便宜货，穿上身有点紧。旁边有学生走过，看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周明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看起来格格不入。二十六岁了，比这些刚高考完的小孩大七八岁。

宿管看了他两眼，没拦。

“小伙子，下次早一点。”“诶诶，好的阿姨！”

他走进去，光线一下子变暗，门口外的路灯和自己隔绝的似乎是整整一个世界。周明找到宿舍楼，爬上三楼，走廊里灯亮着，有人在说笑。

找到了，“307”。

门虚掩着。他悄悄地推开门。

四人房间不大，两张床已经有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杂物。第三张床空着，床板上只有一张草席。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周明把行李袋放在空床上，军用背包卸下来，双手抱着它，靠着墙根轻松放好，然后又直起腰板站在那里，目光腾挪，看着窗外。

远处有那棵银杏树，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淡黄色，树下那条长椅空着。

五年在部队，每天想的都是什么时候能出来。现在出来了，站在大学宿舍里，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

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周明这种在部队练过的人，差点没听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周明下意识地把烟从嘴边拿开。

还有就是，这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周明每看他一秒，那压迫感啊就加深一分，直觉，骗不了人。

面前，这个人的眼睛……真的很黑。

不是普通的那种黑，是很深很深的那种，像看不见底的井。

而且还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波纹，没有涟漪，什么都没有。

周明在部队见过很多人，有人眼睛里是恐惧，有人眼睛里是凶狠，有人眼睛里是麻木。

但这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一下，然后那人先开口了。

“你好。”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周明回过神。

“你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周明把烟举起来，吸了一口，又放下。

“新来的？”

那人点点头。

“周明。”周明指了指自己。

那人看着他。

“聆蹇。”

就两个字，周明没有动，他还在等着聆蹇往下说。比如“哪个系的”“住哪个宿舍”“吃饭了没”

这些正常人第一次见面会问的话，那人什么都没问。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周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明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是在等人开口，他是在等自己先动。

就像在部队演习时，潜伏的哨兵看见陌生目标，先不动，先观察，等对方先动。

这人……他在观察自己？

周明又吸了一口烟。

“哪个系的？”他问。

“物理系。”“大一？”

“嗯。”

周明点点头，聆蹇没说话，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周明把烟摁灭在窗台上，烟头用纸包起来，放进口袋。

那人看着他做这些，还是没说话。周明忽然想笑。自己在部队练了五年，学会的本事就是看人。现在看见一个人，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人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是，要么是太厉害了，厉害到能藏住一切。而对此，他渐渐有一种直觉：是后者。

“你住那张床？”那人开口了。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空床。

“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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