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狱之轮(2/2)
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靶场。那是营区最嘈杂的地方。一整个坦克排的12辆M50A3“美洲虎”坦克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75毫米电磁导轨主炮每次开火都震得地面微微一颤,冲击波在胸腔里激起一阵闷响。
炮口焰在晨光中炸开橘红色的火球,随即,被海风吹散成淡灰色的硝烟。
不止如此,这里没有任何两辆坦克是完全一样的。它们通体都是橄榄绿色的涂装,炮塔和车体的正面与侧面摆满了爆炸式反应装甲。炮塔顶部,数米长的无线电天线随风轻轻摇曳,遥控武器站里的20毫米机关炮口闪着寒光。
这些“美洲虎”坦克开出一炮之后就急速倒车,脱离当前射击阵位。
她能闻到硝烟里混着臭氧的刺鼻气味,超高速电磁弹丸穿透空气时瞬间电离空气,留下痕迹。
步兵靶场上,若干个新东亚志愿兵正用等离子热熔步枪对着固定靶标进行精度射击。瞄准,击发,等离子球窜出去伴随着尖锐的嘶响和空气被瞬间加热的焦灼味。
热熔步枪射手打完一轮后放下枪,用广东方言对旁边的同伴嘟囔了一句:“今天偏左了。”
然后重新调整磁约束导轨的聚焦参数。同伴递给他一壶水。“谢了。”他说,同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靶场边缘的空地上,一群刚下训练课的步兵正围在一辆驮马A3“恶犬”反坦克型旁边车尾的双联装导弹发射架被升到待发状态。一个白人老军士长正用扳手指着导轨接口逐点讲解,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压过了靶场上持续的炮击声:“这个卡槽,如果卡住了别硬拽——拿扳手敲这儿,敲两下就松。”
他晃了晃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扳手,围着他的新兵们或蹲或站,有人用电子笔在便携终端上记录,或者干脆掏出纸质笔记本,用铅笔头画下粗略的结构草图。
有年轻士兵举手提问,老军士长眯起眼听完,然后用扳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盔:“这个问题问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宇。”“好,刘宇,你过来,亲自摸一下这个卡槽。”这个叫刘宇的新兵走上前,有些紧张地把手指伸向导轨接口,老军士长在旁边指导,其他新兵都伸长了脖子看。
林薇耳边听闻一阵躁动,哄笑声从主干道另一侧传来。林薇循声望去,只见一棵大松树下,几个步兵正围成一圈看两个人掰手腕。
参赛者之一是个身形魁梧的北美邦联装甲兵,身着坦克,手夹克,左臂上是第2装甲师的经典三角形师徽。这人前臂粗得像小树桩,作训服袖口卷到肩膀,露出整条被日晒和机油浸染成古铜色的手臂。
另一个是身材瘦削的赛里斯志愿兵,看起来比对手轻了至少二十公斤。他们的身边人围了里里外外不止三圈,人声鼎沸,各自在加油。
瘦削的赛里斯兵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汗水沿着鬓角淌下来,在下颌边缘凝成一滴。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手肘下的木桌发出吱呀的呻吟,但始终没有被压下去。最后竟然是北美装甲兵先泄了气,手背被压到桌上时发出一声闷响,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输了的装甲兵站起来,拍拍对手的肩膀,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了句“牛逼”,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
赛里斯兵接过烟,喘着粗气笑了笑,他的右手还在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但他笑得很开心。
林薇举起相机,把那包被捏得皱巴巴的香烟“咔嚓”一声,定格在相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