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多米诺行动（9）凯旋（2/2）

有人靠在舱壁上，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像抱着这世上最重也最轻的东西。

“约克城”号上，人们开始唱一首老歌。那首歌在五百年前的旧地球上就有人唱过，调子简单得像呼吸，歌词被一代一代改过，但最后一句从来没变过。唱到那句时，全舰都在吼，吼得舰体都像在跟着震。有人敲舱壁，有人跺甲板，有人把工具敲在管道上打拍子。舰长站在舰桥里，没有阻止。

“平静”号的欢呼带着浓重的苏联腔调。几个俄裔舰员把军帽扔向舱顶，喊着一些古老词。

空中，返航的战机还没有全部落舰。

月球静海基地，第818中队和第444中队的飞行员们陆续脱离座舱。

有人双脚刚踩上甲板就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又被围上来的地勤七手八脚拽起来。

还有的摘了头盔就吐，精神终于松下来后身体先扛不住了。

伍兹·萨奇中校最后一个下机。座舱盖升起时，通风系统搅动空气，凉气灌进来，带着凌晨的冷。

他摘下头盔，听见整个机库里都在喊他们中队的名字。那声音从上层机库一直传到下层弹药舱，像一场没有组织却整齐无比的合唱。

“幽灵鹰！幽灵鹰！F75！你们是我们的骄傲！”

他站在舷梯上，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仰起头，长出一口气。天空还是黑的，但已经被他们守住了。这一次，没有开一枪。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些飞行员又会坐进座舱里。到那时，他们不会再是“不开火”的缠斗者，而会变成真正扣下扳机的人。但至少在这个瞬间，他们还有一个没有枪声的黎明可以珍藏。

舰队各处的庆祝还在继续，但已经有些舰长开始接管频道，提醒各单位保持阵型。欢呼没有停止，只是变得短促而跳跃，像暴雨之后仍不断落下的水滴。有的船上开始通报返航序列，有的船上的人在清点人数，还有人把没吃完的能量棒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哭。没有人嘲笑那些哭的人。因为每个人都在忍，只是有些人忍不住了。

“提康德罗加”号的莫里只是短暂地高兴了一会儿，他依然坐在舰长席上，表情保持平静。

等频道里的欢呼渐渐平息，他才打开全舰队广播。他先停了一下，像在等那些还在哭、还在喊、还在喘气的人把最后一口气咽下去。

然后他说：

“各位，祖国和地球母亲不会忘记今天，谢谢你们。现在，回家。”

那声“回家”让频道里又炸开一阵欢呼，比之前更响，让人眼眶发酸。

舰队开始转向，一艘接一艘，保持着紧密的队形。

花园还在分裂势力手里，查德身上的谜团远远尚未解开，暴乱也还在。但此刻，所有人都暂时不想这些了。

欢呼吧，就现在。

频道里还有零星的欢呼和掌声，像星海深处一些不断闪烁的微光。

几天后，火星。

穹顶城市，水手山谷市边缘的北门，附近一处人满为患的取水站。

穆林和同伴相视一笑。

“咳咳…………喂，听说了吗？地球人让帝国鬼子在家门口吃了个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