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陆廷渊的“礼物”（2/2）

与此同时，远在亚洲的顾言之，凭借其多年来在复杂环境中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和庞大信息网，率先察觉到了异常。

他一直在远程协助工作室的运营，对各项数据的波动极为关注。当他看到《新生》专辑在某些关键市场的流量和销量曲线出现不正常的、违背行业规律的陡峭攀升时，当他发现几家素来以利益为导向的跨国渠道商突然对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诚意”时，他心中的警铃大作。

这绝非正常的市场现象，更像是一股强大的外部力量在有计划、有目的地进行资源倾斜。

顾言之立刻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开始进行反向调查。他追踪那些突然出现的广告投放的源头，分析流量数据的异常IP集群，甚至通过特殊渠道查询了那几个主动示好的渠道商近期的股权变动和重大决策关联方。

调查过程如同在迷雾中穿行，对方的反追踪手段非常高明，资金流向经过精心设计的迷宫般的离岸公司层层流转。但顾言之毕竟不是常人，他抓住了一丝微小的破绽——一个用于支付某笔巨额线上广告费用的空壳公司，其最终的一个隐秘股东，与陆氏集团控股的一家跨国投资银行，存在着一笔年代久远、几乎被遗忘的次级债关联。

尽管这个关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顾言之这样的高手眼中，已经足够指向最终的答案。

是陆廷渊。

当这个结论浮出水面时，顾言之坐在他的工作室里，对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一方面，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和警惕。陆廷渊果然从未真正放手，他的触角依旧无处不在，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也更难拒绝的方式渗透进清歌的生活。这种无处不在的“关照”，本质上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清歌努力构建的独立王国，其地基之下，竟然流淌着来自陆廷渊的“滋养”，这何其讽刺？

但另一方面，顾言之也不得不承认，陆廷渊这次的手段，与之前相比，有了本质的不同。他没有炫耀，没有打扰，没有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他只是默默地、不计成本地，为她铺路，为她扫清障碍，助她登上更高的舞台。这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只求她安好顺遂的守护。

这种深沉而克制的情感，让顾言之在愤怒之余，竟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同为男人，他明白陆廷渊做出这种转变，需要压下多少骄傲与偏执。

他该告诉清歌吗？

如果告诉她，以她刚建立起的独立与骄傲，必然会感到被冒犯，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导致她做出不理智的、比如拒绝所有优质资源的决定，这无疑会严重阻碍她刚刚起飞的事业。

如果不告诉她，任由陆廷渊的“礼物”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事业版图，这无异于默许了这种“隐形”的纠缠，对清歌而言，是否公平？这层未被揭开的真相，是否会成为未来某个时刻引爆的隐患？

顾言之第一次在面对关于林清歌的事情时，感到了如此深刻的犹豫和矛盾。他看着屏幕上林清歌在专辑封面上自信从容的笑容，又看了看那份指向陆廷渊的调查报告，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将那份调查报告加密存档，没有立即发给林清歌。

他需要时间权衡，也需要观察，陆廷渊的这份“深沉”，究竟能持续多久，其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目的。

而此刻的林清歌，正在瑞士的工作室里，审阅着一份来自巴黎PhilharoniedeParis（巴黎爱乐音乐厅）的独奏音乐会邀请函，这是欧洲古典乐坛最具分量的演出殿堂之一。她并不知道，这份无数音乐家梦寐以求的邀请背后，也有一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并通过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着一种迟来的、或许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

赎罪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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