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承远老了（2/2）

我这辈子走的路够多了。顾承远说，从军营到战场，从排长到副军长，从省城到海南。走了一辈子。

现在——走够了。

但你还在。他看着苏念念，你在，我就还有地方可以走。

苏念念的泪掉了下来。

承远——

别哭。

我没哭。

你哭了。

风迷眼了。

顾承远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角。

他的手粗糙、温热。

跟四十六年前一样。

念念。

下辈子——你走慢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走得慢。顾承远说，你要等我。

苏念念笑了。

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

她说，下辈子我走慢一点。等你。

那天晚上，苏念念做了一锅鸡汤。

老母鸡炖了三个小时——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她给顾承远盛了一碗。

喝。补补。

顾承远喝了一口。

好喝。

那多喝点。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

苏念念坐在旁边看着他。

六十六岁的男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星星。

承远。

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什么话？

你在，我就还有地方可以走

我也一样。苏念念说，你在，我就还有地方可以回。

顾承远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安安静静地。

像一辈子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