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愚人众来我家团建?(2/2)
黎明攥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扣着手机壳边缘。
“这……我不知道。”他老实说,“游戏里没有这段剧情,你们穿越这件事,应该是意外……游戏版本还没更新到这儿。”
随即他无奈的一个一个指着罗莎琳,多托雷,散兵,哥伦比娅,卡皮塔诺。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剧情里你们可是死的死,走的走,睡的睡了。”
散兵短促地笑了一声。
“……意外。”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你管这叫意外?我们所有人……全部……被一个‘意外’扔到这种地方,还要被你一个普通人当故事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一片水渍,留下浅浅的脚印。
少年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出几分阴柔的锋利,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但黎明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颤。
那是尝试调动元素力失败后留下的生理反应。
“我说了……没有把你们当故事看。”黎明认真的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锁了,放到桌上。
“我说你们是故事,是因为在我的世界,你们的存在形式就是这样的……游戏、动画、文本,所有人物的信息都被记录在数据里,但这不代表我不把你们当「人」,我分得清……我是米小子行了吧。”
多托雷微微偏了偏头。
他站在窗边,雨水从破损的窗框缝里溅进来,打在他蓝灰色的发梢上。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脸,像是在感受那些冰凉的水珠,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你确实不怕。”多托雷说,“至少现在,你的心跳没有加速太多。”
黎明愣了一下。
“……这你都能听见我心跳?”
“听不到。”多托雷勾起嘴角,黎明恨他恨得牙痒痒,不想和他对视。
“但你看我的时候,瞳孔没有剧烈收缩,恐惧的人会本能地回避威胁源。”
黎明心里其实多少有点烦他,所以才不怎么怕他,但他很识相的没有揭穿。
达达利亚在一旁啧了一声。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摊开双手,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没元素力,没武器,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都没有”
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比其他人轻松很多,甚至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意味,但黎明注意到他的腰始终微微弓着,肩膀紧绷。
罗莎琳退后半步,靠在墙边。
她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贴在身上,金色的长发黏在颈侧。
她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目光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扫了一圈。
单人床、折叠桌、塑料椅、堆在角落的旧书箱、墙上贴的课程表,还有一个电饭煲。
“没有暖炉。”她说,“窗户漏风,地板返潮,墙体隔音极差,这种住处,在至冬连最低等的仆役都不会住。”
“……是挺破的。”他说,“我一个月租金五百,热水器经常坏,楼上邻居半夜跳绳,隔壁炒菜油烟能飘进我枕头底下,但这里有电,有网,有水,楼下有超市,出门有公交,对面就是我的学校。”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现在没有身份,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号,没有银行卡,就这样出去,被查到就是黑户,会被带走盘问,运气不好还可能被遣返……但你们连往哪儿遣返都不知道。”
没有人接话。
黎明的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心跳其实很快,但他强迫自己把语速放慢。
“我可以帮你们。”他说,“我提供住处……虽然小,但挤一挤能待,我教你们认现代社会的规则,教你们怎么在这里活下来,作为交换……”
他短暂地卡了一秒。
“……你们别杀我,也别伤害这栋楼里的其他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等你们找到回去的办法,随时可以走。”
普契涅拉忽然笑了。
那个矮小的老人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慢慢眯起眼睛,笑容在皱纹堆叠的脸上显得格外和善。
“孩子,”普契涅拉的声音比想象中年轻一些,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沙哑,“你提了条件,却没提酬劳,你帮我们,而我们什么也不给你……从博弈的角度看,你亏损了。”
黎明想了想。
“你们活着就是最大的好处。”他说,“你们出了什么事……死在我屋里,我要负刑事责任……非法滞留也好,过失致人死亡也好,我学法的,清楚后果有多严重,帮你们活下去,本质上也是在帮我自己。”
黎明抿了一下嘴唇,当然,他也有点私心。
兄弟们,谁不想急头白脸和愚人众共处一屋檐。
普契涅拉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偏头看了皮耶罗一眼。
皮耶罗始终没有动过。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淋透的石像,沉默的时间久到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失去了意识。
“名字。”
黎明一愣,“什么?”
“你的名字。”皮耶罗说,“方才你说‘我认识你们’,却未说你自己是谁。”
“黎明。”他说,“黎明的黎,黎明的明。”
皮耶罗慢慢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黎明。”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把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你提出的条件,我们接受,暂时栖身此间,不伤你,不扰此地居民,至于归途……”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戳戳桑多涅的哥伦比娅。
“寻到再说。”
达达利亚率先松了口气似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呼,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站着淋雨比打架还累。”
散兵没说话,但他后退了半步,不再挡在黎明面前。
虽然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但刚才那股带着刺的敌意已经消下去了一些。
队长卡皮塔诺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口。
此刻他只是默默走向阳台,把被风刮得噼啪作响的窗帘拉回来,勉强掩住了窗口。
拉完窗帘,他转过身,在昏暗中对黎明点了一下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
黎明站在原地,看着满屋子湿漉漉的、沉默的、警惕的至冬人,忽然觉得脚底有点发虚。
他刚才那番话用了全部的力气,现在劲儿一过,手指尖都在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拳头,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