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生是无法回头的旅途（2/2）

父亲像是想了一下什么，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其实还有一件事……这孩子过两天要住院了，医生之前查出来一种病，可能……今天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漫展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已经做了巨大的心理建设。

多托雷没有说话。

所以真的不用勉强，希望你们玩的开心，我们就先……

没关系。多托雷冷不丁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男孩，男孩正仰着头看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多托雷的倒影，像是第一次在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想要成为的模样。

他微微俯下身，对男孩说：你想站中间还是旁边？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可以站在你旁边吗？

可以。

潘塔罗涅朝男孩母亲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夫人，相机给我吧，我来帮你们拍。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摘下来递过去：谢谢……真的谢谢……

潘塔罗涅接过相机，退后了几步，调整了一下站位。

他的目光从取景框里看着那四个人。

父亲站在最左侧，母亲站在右侧，男孩站在多托雷和母亲之间。

男孩抬头看着多托雷的方向，多托雷也低头看了他一眼。

男孩咧嘴笑了一下。

准备了。潘塔罗涅说。

快门声响起，清脆而短促。

相机发出一声机械运转的轻微回响，在空气中消散得很快。

母亲走过去接过相机。

她没有立刻检查照片，先把相机抱在怀里握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它已经记录下来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在屏幕的亮光里看到那幅画面。

男孩站在多托雷旁边，仰着头，嘴唇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相机却无法记录声音。

她把相机放下了，又抬起来看了一次，眼眶微微红了一圈。

她低下头，用指尖在眼角外侧快速擦了一下，把那道还没完全成形的水痕擦掉了。

“你有什么不得不实现的愿望吗。”

多托雷看着小孩子，平静的开口。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就是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这样，我就能救更多更多的人，让他们不会像我一样痛苦了，爸爸妈妈也不会哭了。”

“……这样啊。”

母亲在轻轻抽泣，但最终，还是微微鞠躬感谢。

男孩被母亲拉着退开几步，但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他走出三四步，停下来，朝多托雷挥手：再见，多托雷哥哥！

早日康复。多托雷说。

男孩被母亲拉着手，走远了。

父亲走在他们身后，回头朝多托雷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一家三口的背影在人群中慢慢变小。

这真不像你。潘塔罗涅说。

多托雷的目光还落在那一家三口消失的方向。你不也怕死怕得要命。他说。

潘塔罗涅没有否认。

我承认。潘塔罗涅说，在某些事情上，我还是挺同情那个孩子的。

你这种资本家还会同情这种普通人？多托雷挑了一下眉头。

普通人的命也是命。潘塔罗涅说，说不定他活着也可以给这个社会创造更高的价值呢……虽然不是为我，那就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