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带林黛玉拜祭父母(2/2)
“女儿如今……嫁人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是羞涩,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交织着庆幸与感慨的复杂情绪。
“他……他待女儿很好。”
这“很好”二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包含了这数月来无数细碎的温暖与安稳。
“父亲,母亲,你们不必再为女儿悬心了。”
泪水流得更急,但她的声音却愈发坚定起来,“女儿如今有家了。有人真心疼惜,有人细致照料,不必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女儿的身子,也比从前好了许多,冬日里竟未怎么咳嗽。”
她想起澄明堂温暖的地龙,想起陆远叮嘱她按时用药膳时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他默默递来的手炉和披风,想起他为自己簪上耳珰时微凉的手指……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冲刷着过往所有的不安与凄清。
“他……虽不善言辞,却事事周全。女儿喜欢的书,他留心寻来;女儿畏寒,他早早吩咐备下暖裘;
女儿随口一提的旧疾,他连太医院偏方都找来……”
她像是在对父母倾诉,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份幸福的可贵,“女儿从前总觉得命薄福浅,如今才知,老天爷终究是怜悯女儿的,将这样一个人……送到女儿身边。”
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伏下身去,额头轻轻抵在冰冷潮湿的锦垫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积压了太久的孤苦、委屈,在这至亲墓前,在这和煦的春光里,终于得以彻底宣泄。
只是这次的泪水,除了思念,更多是释然与感恩。
紫鹃和雪雁在一旁也偷偷抹泪,既是心疼姑娘,也是为她如今的好光景感到欣慰。
陆远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山崖边一棵沉静的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黛玉颤抖的肩背上,深邃的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他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倾诉,那些“很好”、“周全”、“疼惜”的字眼,被她用带着哭腔却异常真诚的声音说出来,竟让他胸口某处微微一滞。
他并非第一次听人感恩戴德,但那些多半是敬畏、是奉承。
而此刻,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坟茔前,这个自幼失怙、命运多舛的女子,对着她亡故的父母,诉说嫁给他后的“幸福”……
这种纯粹私人化的、毫无功利色彩的认可,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而奇特的体验。
他想起自己当初决定娶她,
固然有怜惜其才貌身世的因素,但更多是基于现实考量与一种模糊的“合适”感。
他给予她正妻的尊荣、物质的优渥、后宅的安宁,在他看来,这便是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也是交换。
他从未刻意去思考,这些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此刻,听她哽咽着,将那些他随手为之的琐事,一一郑重地列数给地下的父母听,仿佛那是天大的恩惠……
他才隐约触碰到她那颗敏感易碎、却又极易满足的心。
原来,他那些基于责任与习惯的“周全”,在她那里,被解读成了“真心疼惜”。
一种微妙的情愫,悄然滋生。
并非爱意汹涌,而是一种更沉静的、混杂着责任、怜惜与些许异样满足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