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赃并获(1/1)
生理学上有个概念叫“神经反应时”,即从感知到决策再到行动的时间差。这差距,往往决定着生死。在马克那两名手下因江战的嘲讽而出现瞬间迟疑,手指尚未扣下扳机的刹那,江战动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却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又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他身形矮伏,并未直线冲击,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左侧枪手的手腕,向上一抬一扭,枪口瞬间调转,指向天花板。几乎同时,他右肘如重锤般向后捣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右侧枪手的肋下。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左侧枪手因手腕剧痛和枪口失控而短暂僵直,右侧枪手则被捣得气息断绝,弯下腰去。江战毫不停歇,左脚为支撑,右腿如鞭抽出,鞋底狠狠扫在左侧枪手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右侧枪手刚从剧痛中缓过气,试图举枪,江战已如影随形般贴上,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其颈侧,彻底了结战斗。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马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伴随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和闷响,他的两名得力干将已如烂泥般瘫软在地。江战站在原地,轻轻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讥诮,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一比零。看来,职业选手和热身队员,差距还是不小的。”
明夏从窗帘后闪身出来,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接口道,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嘲弄:“,重要的是,比赛要以我们的胜利告终。”
江战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中尉,胜负的关键,在于选手的应变,和……持续控场的能力。”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时间差不多了。计划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凌晨一点的钟声,如同丧钟,敲响在阿瑟?谢尔顿将军的卧室里。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寂静,将沉浸在梦乡中的将军惊醒。他不满地咕哝着,摸索到话筒,还没放到耳边,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传来:“‘太阳不在黑暗中升起’。”(暗语)
阿瑟将军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睡意全无。他压低声音,谨慎应答:“‘月亮不如太阳明亮’。(应答暗语)马克?是你?深更半夜,出什么事了?”他身旁的夫人也被惊醒,不安地望着他。
电话那头的马克,语速极快,带着焦躁:“亚瑟,没时间细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一个Z国情报人员,为了华人社区那件事,潜入了悉尼!非常危险!我们找到了他的藏身处,但他偷袭得手,逃脱了!必须立刻除掉他,否则后患无穷!”
阿瑟将军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什么?Z国特工?马克,这……这和我有什关系?我能做什么?”他声音发干,带着本能的抗拒。
马克厉声道,不容置疑:“将军,你身居要职!我们可以伪造证据,将那份失窃的文件,或者另一份更重要的,栽赃到他身上!让他成为替罪羊!但必须快!赶在风声传开之前!”
阿瑟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可是马克先生,这太冒险了!现在是凌晨,我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研究所?万一文件失窃被发现,我首当其冲!”
“笨蛋!”马克在电话那头低吼,“你是副所长!有权在任意时间进行安全突击检查!这是你的职责!你现在就去研究所,以常规检查为名,进入档案室,取走那份文件,然后立刻宣称文件失踪!你要表现得愤怒、痛心疾首,严厉追究守卫责任!这样,你就是保卫国家机密的英雄!而那个Z国特工,则会背负窃密罪名,被我们当场击毙,或者,由警方通缉!一石二鸟,明白吗?”
阿瑟将军的心脏狂跳起来。英雄?这个词汇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媒体采访,表彰他对国家安全的卓越贡献,甚至……更高的职位在向他招手。恐惧逐渐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狂热:“马克先生,您真是……神机妙算。好!我这就去办!文件取出后,如何交给你?”
“我会开着一辆蓝色小车,在你前往国防部的必经之路上等候。你只需把文件交给我,然后继续去报案。记住,动作要快,要自然!”马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意。
“好!一言为定!”阿瑟将军挂断电话,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涌上心头。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一边胡乱套上制服,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妻子吼道:“起床!我有紧急公务!”他看着镜中自己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竟莫名地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马克?斯奈德,真是个天才!这计划天衣无缝!很快,阿瑟?谢尔顿将军就会成为国家的救星,媒体的宠儿……也许,总督的职位也并非遥不可及!”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哼起了一支欢快的小调,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入深渊。
凌晨两点半,阿瑟将军的专车气势汹汹地驶入军事研究所大门。他带着几名亲信警卫,直奔核心档案室。一番“仔细”检查后,他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声嘶力竭地咆哮:“失职!严重失职!!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会不翼而飞?!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全部给我写检查!等待军法处置!”他演技逼真,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吓得在场警卫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出。阿瑟将军冠冕堂皇地发表了一通关于国家安全、忠诚义务的训话,然后带着“满腔悲愤”,钻进汽车,朝着国防部方向疾驰而去。
一出研究所大门,他脸上那副愤怒的伪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愉悦得像去赴一场盛宴。很快,车灯照射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蓝色小车。阿瑟减缓车速,降下车窗,用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说道:“朋友,久等了。‘太阳不在黑暗中升起’。”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未传来。蓝色小车旁,站着一个身穿澳大利亚警服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上前一步,亮出证件,声音平稳却不容抗拒:“阿瑟?谢尔顿将军?我是警务处雷蒙德少尉。我们有理由怀疑,您车中藏有失窃的军事机密文件。请允许我搜查。”
阿瑟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撞见了鬼魅。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颤抖变形:“少……少尉?你……你无权……这是诬陷!你应该通知宪兵……”
雷蒙德少尉礼貌却冰冷地打断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将军阁下,这是宪兵司令部签发的特别搜查令。现在,请您配合。”他不再多言,示意身后两名警员上前。阿瑟将军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颓然靠在座椅上,眼睁睁看着警员们熟练地打开他的公文包,从夹层中取出了那份标着“绝密”的文件。雷蒙德少尉举起文件,对着车内的阿瑟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将军,人赃并获。很遗憾,您被捕了。”
阿瑟将军彻底瘫软,面如死灰。在被警员押解上警车的途中,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道:“马克……是马克?斯奈德……是他指使我……是他让我把文件给你的……”雷蒙德少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声音清晰而冷静:“总部,我是雷蒙德。目标已抓获,文件追回。重复,目标已抓获,文件追回。根据线报,嫌疑人声称受马克?斯奈德指使。申请对马克?斯奈德实施监控及抓捕。”阿瑟将军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线报?马克指使?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