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诡计（2/2）
江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轻蔑：“‘蛇’先生，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你的‘内线’，那位尊敬的阿瑟将军，此刻怕是正在审讯室里，把你的光辉事迹，一字不落地吐给警方听呢。游戏，结束了。”
马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哈哈哈！江战，你以为我会再次上当？同样的陷阱，我会跳两次？阿瑟是我的王牌，他绝不会背叛我！你休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扰乱军心！”他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伤口才勉强止住，阴恻恻地补充，“倒是你，恶魔，你的死期到了。不过，看在你让我‘费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或许。”
江战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刀：“顽固。真是冥顽不灵。也罢，马克先生，既然你不信，那我便透露点细节，让你死得明白些。你的内线，亚瑟?谢尔顿，军衔中将，职务是悉尼军事研究所副所长。住址是……哦，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手机号码尾号是4711。如何？这‘干货’，够新鲜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马克的心口。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下颌不受控制地张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江战，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对手。惊骇、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咆哮，猛地打断江战：“住口！江战！你……你竟敢！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猛地意识到失态，强行稳住心神，但声音里的颤抖已无法掩饰，“就算你抓住了亚瑟又如何？你以为这就能置我于死地？可笑！我告诉你，就在这间以我名义租下的公寓里杀掉你，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所有嫌疑都会落到你和Z国情报部门头上！”
江战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依旧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哦？以你的名义租的？这主意倒是不新鲜。不过，马克先生，你似乎很在意那个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可惜，我凭什么告诉你它在哪？”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戏耍猎物的残忍，“告诉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灭口。这交易，不划算。”
马克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凶光更盛。他朝左侧一个手下猛使眼色。那名枪手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拽过明夏，用枪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冰冷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让明夏脸色煞白，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发出一声求饶。马克盯着江战，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和伪善的笑容：“江战先生，你是条硬汉，死亡吓不倒你。但你是个体面人，一个有原则的军人。你忍心看着你的同伴，一位年轻的女军官，因为你的固执，而在你面前脑浆迸裂吗？我向你保证，”他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姿态，“只要你告诉我证据的下落，我立刻放她走。她对你情报部门构不成任何威胁，我留她无用。我只要你一个人的命，换她一条生路。这交易，公平吧？”
明夏猛地抬头，挣脱枪手的钳制，用眼神急切地阻止江战，声音因恐惧而微颤，却异常坚定：“！别听他的！他骗你！他绝不会放过我们！杀了我，你也快动手！”
马克脸上的伪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暴戾：“闭嘴，婊子！”他转而逼视江战，语气森然，“恶魔，考虑清楚。是她的一条命，还是你那点可笑的秘密？我数三下。一……”
江战看着明夏苍白却倔强的脸，又扫了一眼马克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沉默了两秒，就在马克即将喊出“二”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马克先生，你的‘誓言’，我姑且信了一次。”他站起身，动作平稳，目光却如寒潭深水，“证据，就在楼下，同一单元的另一间空置公寓里。我带你去拿。”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但旋即又被警惕覆盖：“很好。不过，你得先让我的人搜身，确保你没带任何武器。还有，我需要一个人，始终站在够不着你的地方，用枪指着这位漂亮女军官的头。只要你稍有异动，她的脑袋就会开花。明白吗？”
江战无所谓地耸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合作姿态：“悉听尊便。不过，马克先生，我建议你的人手脚利索点。我的耐心，有限。”
与此同时，在悉尼警务处的一间审讯室外，雷蒙德少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身旁的同僚感慨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伙计，你信吗？干了五年，头一回见到这么离奇的供词！简直像是一部精心编排的间谍大片！Z国情报人员是清白的，真正的黑手是那个小国的情报部门，意图破坏中澳关系……阿瑟将军亲手盗取绝密文件，为了巨额报酬杀害己方守卫……细节详尽，环环相扣。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同僚叼着笔杆，含糊地问：“哪一点？”
雷蒙德眯起眼，盯着审讯室单向玻璃后那个颓然瘫坐的将军，缓缓道：“马克?斯奈德主动举报自己手下最核心的特工之一，这不合逻辑。没有哪个情报头子会做这种自断臂膀的蠢事。除非……”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除非有一只更黑的手，在幕后操控，逼得马克不得不‘舍车保帅’，或者……他根本就是被人设计了，以为自己在钓鱼，实则成了别人的鱼饵。我总觉得，今早从我手里溜掉的那位Z国先生，跟这局有莫大的关系。如果他没猜错，那位‘江战’先生，此刻恐怕正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