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收紧的网（1/2）
爆炸的余烬被山风卷着，像一群黑灰色的飞蛾，扑打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令人心烦的沙沙声。陈平脸上的狂笑还僵在嘴角，但那笑声已经枯竭，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神经质的抽动。他盯着山下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仿佛想从扭曲的金属骨架里，辨认出江战焦黑的残骸。
中村正彦背对着窗户，已经回到了房间中央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刚才爆炸震得有些凌乱的袖口。他的动作很稳，但那双细眼里，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阴霾。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仍在发呆的陈平，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两百万瑞士法郎，陈平先生。”中村正彦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真是个慷慨的冤大头。不，是白痴。那个叫丹尼的家伙，分明是在敲骨吸髓。他在骗你。”
陈平猛地转过身，肥胖的脸上肌肉抖动，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恼怒：“那是我的钱！我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整个情报机构都保护不了我，连一个江战都对付不了！我花自己的钱买平安，有什么错？！”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中村正彦脸上，“况且，你刚才也看到了！爆炸！那么大的火！他还能活吗？！”
中村正彦没动，只是用那双阴冷的细眼盯着他，直到陈平的声音因为心虚而逐渐低下去。“活？”中村正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从那种程度的爆炸里活下来，那只能是江战。”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试过太多次了，陈平先生。雪地、暗杀、围捕……哪一次不是信心满满，哪一次不是以他的‘消失’告终？可结果呢？他每次都像鬼一样从你以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他抿了一口酒，眼神锐利地盯住陈平，“这次，我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他的尸体，或者，至少是他确实在车里的铁证。在那之前，你那两百万，不过是打了水漂。”
中村正彦的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是弥生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中村正彦先生！有发现！非常重大的发现！我排查了爆炸点周边所有监控和目击者报告，发现爆炸发生前大约三分钟，有一对男女出现在距离爆炸点两百米外的一条应急车道上。他们拦了一辆农用卡车，往伯尔尼方向去了。虽然监控模糊，但根据体型特征和步态分析……男的，很可能就是江战！”
中村正彦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绷紧：“确认？”
“七成把握！”弥生的声音带着邀功的急切，“而且，我查到一栋房子，一周前以一对夫妇的名义租下，租期一周，但租客直到昨晚才入住。登记的男性名字是——纪真。”
“纪真……”中村正彦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容，“好，很好。又是J，又是Z。这个魔鬼，连换马甲都带着恶趣味。”他放下酒杯，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锐利，“弥生，立刻带人包围那栋房子！这次，我要彻底碾碎他！就算把那栋楼炸平，也在所不惜！我要亲眼看到他死在我的面前！”
……
与此同时，伯尔尼郊外的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里，温暖如春。
“我的天，江战，你最好有个能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正当理由。”蔡程宇嘟囔着，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顺手捞过茶几上的一块牛角包塞进嘴里，“凌晨三点接电话，第一班飞机飞过来，我差点没赶上。你们这帮干外勤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江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望着窗外伯尔尼老城区的屋顶。听到蔡程宇的抱怨，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穿着一件居家款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轮廓愈发分明，俊朗中透着一股子慵懒的锐利。
“欢迎你，老蔡。”江战的声音平稳，带着他一贯的冷调，“旅途辛苦，但值得。”
明夏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就知道你会抱怨，蔡大哥。特意给你热了牛奶，还准备了培根煎蛋，管够。”她今天没穿那身滑雪服，换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裙，长发松松挽起，显得温柔又利落，和刚才在雪地上持枪的干练少尉判若两人。
蔡程宇接过牛奶，咕咚灌了一大口，舒服地哈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江战手里拿着的一张小纸片。“哟，这是什么？新任务的道具清单？”他凑过去看，随即夸张地瞪大眼睛，“就这？一张纸？让我模仿个签名？江战老友，你大半夜把我从中国叫来，就为了让我当个临摹大师？”他戏剧性地捂住胸口，做出心痛状，“我的才华，我的艺术细菌，受到了严重的轻视！”
江战不为所动，只是把那张写着“陈平”签名的纸条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严肃了几分：“工作优先，老蔡。这个签名，关系到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归属。我要的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包括笔画的顿挫、连笔的习惯角度、甚至签名末尾那个不自觉上扬的小钩——陈平每次签大额支票时，那个钩都会多绕半圈。”
蔡程宇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他接过纸条，凑到台灯下仔细端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嘴里嘀咕着：“啧啧，要求还挺高……不过嘛，这世上就没有蔡程宇模仿不出来的笔迹。”他抬头，冲明夏挤了挤眼，“丫头，别担心吃的，只要别让我饿着肚子工作，别说一个签名，十个我都给你仿出来。”
明夏笑着点头，转身回了厨房。江战则在蔡程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目光沉静：“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需要看到能以假乱真的成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