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刀锋（1/2）

巴勒莫的夜色被引擎的轰鸣撕裂。

唐?卡洛的手下倾巢而出，五辆黑色轿车像一群闻腥而动的鲨鱼，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朝着江战拦截车队的位置疾驰而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仿佛死神的磨刀声。

房间里，唐?卡洛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像一尊掌控生死的古老神只。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透过袅袅青烟，死死盯着站在窗边的“彦上智之”。

“彦上先生，”唐?卡洛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你说得对，江战确实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他竟然敢只身一人，拦住我的车队。这份疯狂，倒让我……有些欣赏。”

“疯狂往往意味着破绽，唐?卡洛先生。”“彦上智之”背对着他，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野兽之所以是野兽，就是因为他们只会用蛮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精巧的笼子，把他困死在里面。”

蔡程宇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整个人像一团融化的蜡，冷汗早已浸透了他那件不合身的衬衫。他不敢看唐?卡洛，也不敢看身边的“江战”。他只能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心里疯狂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他知道，江战此刻正行走在悬崖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唐?卡洛的一名心腹保镖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古怪。他附在唐?卡洛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唐?卡洛夹着雪茄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再次锁定了“彦上智之”。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阴沉的审视。

“有意思。”唐?卡洛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的手下报告，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个‘江战’并没有反抗。他只是站在那辆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旁边，看着他们，然后……然后他笑了。他居然对着我的枪口笑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蔡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惊恐地看向江战。他知道那个笑意味着什么。那是江战的标志，是猎人在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露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彦上智之”缓缓转过身。即使戴着那层人皮面具，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依然让那名报信的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笑？”‘彦上智之’重复着这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完美地模仿着彦上智之那种对猎物了如指掌的嘲讽，“这就对了。这说明他已经绝望了。他知道打不过你的人海战术，所以他在用这种方式，维持他最后的尊严。这是困兽犹斗，唐?卡洛先生。这也证明，我们的计划，彻底打乱了他的心智。”

唐?卡洛没有立刻接话。他死死盯着“彦上智之”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深褐色的隐形眼镜后，看穿那层伪装下的灵魂。良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也许吧。不过，彦上先生，我的手下还说……那个江战，在被押上车之前，指了指这栋房子。他好像在说……‘我在这里’。”

“在这里？”‘彦上智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这是心理战术，唐?卡洛先生。他想让我们分心，让我们以为他还有同伙在附近。他想制造恐慌。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总是会说出这种毫无意义的疯话。”

唐?卡洛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保镖退下。

“希望如你所言，彦上先生。”唐?卡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希望这个江战，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一头无知的野兽。如果他是猎人……那这游戏，可就变得有趣得多了。”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一台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负责监控的保镖猛地抬起头，惊呼道：“唐！正门！有人！是……是那个江战！”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卡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巴勒莫宫殿那扇厚重的正门，正被一个人缓缓推开。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牛仔裤，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又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正是江战。

不，不对。

蔡程宇死死盯着屏幕，大脑在瞬间宕机。那个江战……那个被黑手党车队抓走的江战……不是应该在几公里外的山路上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在正门口？

除非……

除非那个被抓走的，根本就不是江战！

蔡程宇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彦上智之”。

而“彦上智之”，在看到屏幕画面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他就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带着震惊和愤怒的低吼：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手下明明看到他被抓住了！这一定是他的同伙！唐?卡洛先生，这是一个陷阱！他们想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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