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礼物（2/2）

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彦上智之站在门口。他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连领带都系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扫过那些持枪却不敢开火的黑手党手下，扫过吓得缩在角落的蔡程宇，扫过被江战用枪顶着头的唐?卡洛，最后，落在了江战的脸上。

当他的目光与江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江战先生。”彦上智之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念一份报告，“伪装成我，欺骗唐?卡洛先生，然后反客为主……精彩。非常精彩。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江战的心沉了下去。彦上智之的出现，意味着最后的变数来了。这个男人，才是他此行最危险的敌人。

“彦上智之。”江战冷冷地叫出他的名字，枪口依然稳稳地顶着唐?卡洛的头，“你的戏，也该演完了。”

彦上智之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遗憾，一丝惋惜。

“戏确实该演完了。”他点点头，目光转向唐?卡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唐?卡洛先生，看来，你和我合作的诚意，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答应过我，会帮我除掉他，可现在，你却成了他的‘人质’？”

唐?卡洛脸色涨红，羞愤难当，却不敢反驳。

彦上智之不再看他，而是重新看向江战。他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枪。

那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密封袋。袋子里，是几根黑色的头发，还有一小块带着干涸血迹的纱布——正是江战之前交给唐?卡洛，作为“诚意”的那份“明夏的样本”。

彦上智之看着那个密封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江战先生，你知道吗？”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当我看到唐?卡洛先生拿出的这个‘证据’时，我就知道，你来了。而且，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大胆。”

他抬起头，直视着江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那根本不是明夏的头发。那是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好的‘替代品’。我早就料到，你可能会利用她的身份做文章。所以，我提前准备了这份‘礼物’。谁能拿出这个‘证据’，谁就是我安插在唐?卡洛身边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看着江战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笑容变得残忍起来：

“而你，江战先生，你拿出了这份‘证据’，成功地骗过了唐?卡洛。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不仅骗了唐?卡洛，你也骗过了我。你让我以为，我的‘自己人’已经成功渗透进来了。你让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提防‘内鬼’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你利用我的布局，来布局我。你利用我的‘假证据’，来证明了你的‘真身份’。江战先生，我必须再次称赞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江战终于明白了一切。他以为自己利用了彦上智之的布局，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彦上智之更深一层的算计之中。那个“证据”，本身就是彦上智之设下的一个陷阱，一个用来测试、甚至用来误导的陷阱。

而现在，这个陷阱，终于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彦上智之看着江战，看着他那双终于露出一丝凝重和震惊的眼睛，缓缓地，举起了另一只手。

那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伯莱塔手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江战的眉心。

“游戏结束了，江战先生。”彦上智之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一次，没有伪装，没有陷阱，只有我们两个人。是时候，给我们的‘合作’，画上一个句号了。”

唐?卡洛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复仇的、残忍的笑容。

蔡程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江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冰冷的死亡气息。他知道，这是他此行，面对的最纯粹、最致命的一次杀机。

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震惊，没有了凝重，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终结者”的决绝和战意。

他依然用枪顶着唐?卡洛的头，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嘲讽笑意。

“彦上智之……”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坚定，“你以为……只有你会准备‘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