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忆录】．对账（2/2）

他把一摞账本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掌柜姓陈，在铺子里干了快十年了，铺面熟，人也熟。你去了不用多说什么，先看账，看完了再说。”

傅沅浅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字迹倒是工整，条目也清楚，就是数量不少，一摞摞叠起来能当枕头。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了任羡之一眼：“你让我去看账？我一个人？”

任羡之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你带上小翠，再带上管家拨给你的那个伙计。三个人，够了。”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把掌柜吓跑了，账还没看完。”

傅沅浅朝他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吓跑他的。最多让他觉得，这少夫人不太好糊弄。”

任羡之走了之后，傅沅浅换了一身颜色偏深的衣裳，把头发利落地挽起来，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好惹，才满意的出门。

杂货铺在城西一条不算宽的街上，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布幌子，铺面不算大，可门脸收拾得干净，门口扫得一根草屑都没有。

傅沅浅跨进门槛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迎了上来，穿着半旧的灰布长衫。

他朝傅沅浅弯了弯腰：“少夫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账本都准备好了，就在里间。”

傅沅浅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客套，径直走到柜台后面，在事先摆好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叠账本翻了翻。

偶尔停下来，用手指点着一处问一句：“这笔进货的数目，怎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陈掌柜站在旁边，微微弯着腰，语气恭谨：“回少夫人，上个月进了一批腊味和干货，想着年前年货好卖，就多备了些。少夫人再看下一页，腊月的流水里有一笔大的，就是那批货走的。”

傅沅浅翻到下一页，果然看到了对应的出账。她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她保持着差不多的节奏，翻一页，问一两句，有时问的是账目本身，有时问的是进货渠道，有时问的是铺面的人手。

陈掌柜一一答了，没有结巴，也没有含糊，像是对账面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心中有数。

傅沅浅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人确实是个老手，账目做得干净，回答也利索，不像是有鬼的样子。

她正翻到最后一本账，打算收尾时，忽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闻到了一股怪味道。

这股味道她刚进门时就闻到了，但是细闻又闻不到，她还以为是自己搞错了，毕竟屋子里香喷喷的，可这怪味时不时就飘来，又区别于屋里的熏香，让傅沅浅不得不重视起来。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向陈掌柜：“这屋里是不是点了什么香？”

陈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点了一支熏香。铺子里货杂，米面粮油、腊味干货混在一起，气味不太好闻，所以平日里都会点些香压一压，顾客进来也好受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这香是小吴点的，可能手重了些，多了。少夫人若是闻不惯，我这就让人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