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忆录】.周文恺(1/2)
任羡之策马赶到李秀才家门口时,院子里有人蹲在墙角轻声啜泣,有人正蹲在地上收拾碗碟碎片。
一个妇人捂着肩膀坐在廊下,衣襟上沾着污渍,旁边的人正用帕子替她擦拭。
任羡之的目光从院子四散的人群中扫过,始终不见傅沅浅的身影,他快步走到廊下那个妇人面前:“大娘,长史府的女眷呢?萧夫人可在?”
那妇人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嘴唇还有些发抖:“刚才……刚才有一个穿暗红褙子的先跑了,然后又有几个黑衣人抓了人走了……萧夫人……萧夫人被人拉走了,还有个年轻媳妇,也、也被带走了……我不晓得她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任羡之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些黑衣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妇人摇了摇头:“我没看清……院子里太乱了,只听到有人喊‘往后门’……然后人就不见了……”
任羡之站起身,他转身朝后院走去。那扇门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刚刚才被人从外面带上,还没有来得及关严。他推开那扇门,门外的巷子空荡荡的。
傅沅浅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她皱了皱眉,动了动脖子,后颈处传来一阵又酸又胀的钝痛。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火苗被罩在灯罩里,昏黄的光拢成一团,勉强照亮了屋子中央那几根柱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绳结勒得很紧,她又看了看四周,萧云被绑在她旁边的一根柱子上,脑袋歪向一边,还没醒,衣襟上沾着一块菜汤渍。钱夫人被绑在斜对面的柱子上,正低着头哭得抽抽噎噎。
再看左边,那个在假山石旁捡帕子的年轻男子也被绑在柱子上,腰带上的扇子竟然还在,稳稳当当地别在腰间。他旁边还绑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瘦,也还没醒,傅沅浅细看,唉,这不是李秀才嘛。
傅沅浅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人被绑在这里的共同点,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抓这么多……”“李秀才……”“钱褚……”后面的话听不太清。
她正想再凑近些听清,旁边的哭声突然拔高了一截,连带着一阵呜咽和抽气的声响,把那仅剩的只言片语彻底淹没了。
傅沅浅转过头,看着钱夫人那副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左边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挣扎着坐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什么情况啊这是?这是哪啊?我怎么在这?”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秀才,又看了一眼斜对面还在哭的钱夫人,最后对着傅沅浅说“我不会被灭口吧?”
傅沅浅看着他:“你要是继续这么大声说话,可能真会。”
男子一听这话,下意识地闭了嘴。
“我的意思是……这些人抓我们干什么?”
傅沅浅没有回答他,因为钱夫人已经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看傅沅浅又看看那男子,可那股子挑剔的劲儿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神里。
“你醒得倒是早。”她开口的第一句就不算客气,“也是,你这种人,大概早就习惯这种场面了,不像我们这些正经人家的女眷,哪里经得起这种事……”
傅沅浅没理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绳结,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男子看了一眼钱夫人,又看了一眼傅沅浅,像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于是开口安抚钱夫人:“这位夫人,您先别怕,既然把我们抓来而不是当场下手,说明他们另有目的,不会轻易要我们性命……”
他话音未落,钱夫人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你谁啊你?你倒是说得轻巧,你又没被绑在梁上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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