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农科院的试验田(1/2)
第二天上午,徐敬山果然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大约四十来岁,面相白净,眼泡微肿,看上去像个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熬夜看文件的人。
他站定之后,先朝棚子里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彭羿身上。
徐敬山朝旁边让了让:“张主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彭羿。”
彭羿把手里的竹片轻轻搁在畦沿上,站直身子,朝张克勤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张主任好。”
张主任摆摆手,语气倒也随和:“不用客气,老徐把昨晚的事都跟我讲了,我还不大信,非得亲眼来看看不可。”
他说着,已经走到试验田前,弯下腰去,用手在畦面上探了探,又拿起一块处理过的种薯,凑到光亮处看。
那几畦经彭羿和林文舟收拾过的种薯,此时芽眼处已冒出更多细小的白点,像撒了一层碎米粒子。
相比之下,旁边那些普通田里,又新烂了两三块,霉斑像灰绿的铜钱,密密地印在薯皮上。
张克勤直起身来,目光来回移了几趟,沉默了片刻,才转向彭羿:“小伙子,你这些法子,真是山里学来的?”
彭羿点头:“是,我们那地方,每年都种红薯,我是从小看来的。”
张克勤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愿意留下来,帮老徐把苗床的事弄好,这很好。我也跟后勤老赵打了招呼,就给你按临时协助人员的待遇,等这阵子忙完,你要回大队再回去,院里不拦。”
彭羿心里顿时有了底,有了临时协助人员这个名头,就再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盲流了。
张克勤又嘱咐了几句,叫他们注意记录,别光顾着治烂薯,要把数据留好,将来写报告用。
然后转身对徐敬山说:“老徐,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徐敬山应了一声,跟着张主任一起出了育苗棚。
林文舟等两位领导走远了,才转身抓起彭羿的胳膊,激动得直晃:“听见没?张主任亲口批了!你这临时协助的身份,今天就算板上钉钉了!”
彭羿也笑了:“还不是你帮我说的话,要不是你昨晚敢试,今天谁信我。”
林文舟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他的胳膊,又去翻记录本:“那是你自己有本事。走走走,趁着这热乎劲儿,把剩下的畦全按你的法子收拾一遍。再拖下去,那批原种就真完了。”
两人在棚里忙活到中午,才把大部分畦面重新整理完。
烂种清了一筐又一筐,好种分好摆齐,棚顶的草帘也按彭羿说的留出了几条通风缝。
林文舟边干边记,把每畦的处理细节写得工工整整。
几个路过的年轻技术员见这架势,也纷纷挽起袖子搭把手。
到了傍晚收工时,整个育苗棚里的畦面竟像换了副模样,干爽、有序,不再是一派湿漉漉、乱糟糟的景象。
吃过晚饭,林文舟被组里叫去开会。
彭羿一个人在宿舍里洗了把脸,换了双干净袜子,正坐在床沿上擦鞋,忽听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接着探进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来。
“请问,林文舟住这儿吗?”
彭羿抬起头,来人二十出头,长着一张圆脸,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近视镜,镜片后头两只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机灵劲。
他上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肩上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旧书包,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江米条。
“他开会去了。”
彭羿客气的回话:“你找他有事?进来坐吧。”
那年轻人倒也不客气,把门缝推大些,侧身挤了进来,顺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我叫苏远志,农大借调过来的,这几天住隔壁。你是刚来的?我昨天就听说良种组来了个山里猎户,帮着把烂种的事给治了。是你吧?”
彭羿放下手里的鞋,笑了笑:“是我,我叫彭羿,红旗乡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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