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守护神（中）（1/2）
废墟之中，一位母亲正伤痕累累地抱着自己的六岁孩子。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普通的外套，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那是被倒塌的房屋碎片扎到的。
鲜血把她的衣服都染红了，在她的身下，已经积了一小滩血。
刚才房屋倒塌时，她拼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自己的儿子。
那是一栋居民楼，龙类的尾巴扫过来的时候，整栋楼都在摇晃。
她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孩子在客厅里看电视。
感觉到楼房在摇晃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冲过去一把抱住孩子，把他推出了门外。
孩子安全了。
可她没有跑出来。
倒下来的碎片扎入了她的腹部。
那是一根钢筋，从她的腹部穿了过去，鲜血把她的衣服都染红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可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叫。
她只是抱着孩子，坐在废墟的角落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和火光。
废墟之中，母亲轻轻抚摸着孩子额头上的灰尘。
她的手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把孩子额头上的灰尘一点一点地擦干净，把孩子凌乱的头发一点一点地理整齐。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然后，她将孩子头上的纸质生日帽扶正。
那是一顶红色的纸质生日帽，上面印着卡通图案，是孩子今天过生日的时候戴的。
帽子已经歪了，被灰尘弄脏了，可母亲还是很认真地把它扶正，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今天是孩子的六岁生日。
早上的时候，她还在厨房里忙活，给孩子做了一碗长寿面，煮了几个鸡蛋，还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孩子戴着生日帽，笑得很开心，脸上沾着奶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时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很美好。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孩子在哭。
他大声叫着让自己母亲别死。
妈妈！妈妈！你别死！
妈妈你醒醒！你别丢下我！
妈妈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一定好好吃饭！我一定好好学习！
妈妈你别死好不好？
孩子的哭声很大，很响，在废墟里回荡着。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母亲就会消失一样。
母亲则苦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她的手很凉，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孩子的脸上。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不舍，有心疼，有遗憾，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小宝。
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今天是你生日。
你还没有许愿呢。
来，许个愿望吧。
孩子哭着，大声哭着。
我不要许愿！我要妈妈！
我只要妈妈！
妈妈你别死好不好？
母亲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孩子，眼睛里满是温柔和不舍。
她的手还在孩子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可那只手，越来越凉，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想起了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抱在怀里像是一团棉花。
她想起了孩子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让她高兴了好几天。
她想起了孩子第一次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走了两步就摔倒了，然后又爬起来继续走。
她想起了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时候，背着小书包，回头跟她挥手，眼睛里满是不舍。
她想起了孩子第一次得奖状的时候，举着奖状跑回家，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一幕幕，一件件，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她还想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看着孩子结婚，看着孩子生子。
她还想给孩子做很多很多顿饭，织很多很多件毛衣，讲很多很多个故事。
可她没有时间了。
母亲的眼睛慢慢在哭声中闭上了。
她的手，从孩子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她的呼吸停止了，她的心跳停止了。
她死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死在了这片废墟里。
孩子的哭声引来了一头三代种的窥视。
那是一头大地与山之王血系的三代种，身躯有十几米长，覆盖着土黄色的龙鳞，脑袋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它被孩子的哭声吸引了过来。
巨大的龙首探入了废墟之中，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几乎是戏耍地看着这对母子。
在它眼里，这对母子不是人，是食物。
是两块会哭会闹的、鲜嫩的血食。
它没有急着吃。
它喜欢看猎物在死亡面前恐惧的样子，喜欢看猎物哭泣、尖叫、求饶的样子。
那会让它觉得很有趣，很有成就感。
它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嘴里的涎水滴落在废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把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孩子的热泪落到了母亲破烂的衣裳上。
那泪水很烫，很咸，一滴一滴地，落在母亲已经冰冷的身体上。
孩子抱着母亲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可哭着哭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在哭声之后，孩子也闭上了眼睛。
他记起了自己母亲的话。
对，许愿。
许愿。
只要他许愿，那妈妈就可以复活了。
妈妈说过，生日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还没有许愿。
孩子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小手握成了拳头，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一样。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可他的表情很认真，很虔诚，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内心中，他不断许愿着。
救救他们。
救救他们。
求求你了，救救我们。
让妈妈活过来。
让妈妈不要死。
求求你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着，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他的祈祷。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知不觉间，孩子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穿黑袍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柄黑色的直刀，坐在一块界碑的旁边，看着远方的天空。
他的表情很平静，很淡然，像是一尊雕像。
几年前，母亲曾带着他爬过帕米尔高原。
那时候，他还很小，只有三四岁。
母亲带着他，跟着一群人，爬了很久很久的山，才爬到了那个地方。
那山很高，很陡，很冷。
孩子爬不动了，母亲就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母亲的背上很温暖，很安全，孩子趴在母亲的背上，看着周围的雪山，看着天上的云朵，觉得很神奇。
爬了很久很久，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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