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涌（1/2）

入内门后，白菱菱的日子定了型。

卯时去云华洞府。云华的问题从来不简单，她不会问“今天修炼了几个周天”这种废话，她问的是“你觉得道基和通窍境是什么关系”、“如果你在开辟道基的时候灵力失控了怎么办”。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她要的不是“正确”，是白菱菱自己的思考。白菱菱每次回答之前都想很久，不是不会，是师父的问题总戳在她认知的边界上——她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清楚。云华就在那些模糊的地方停下来，让她自己想。

辰时到午时自己修炼。在院子里运转《太上忘情道》，精炼灵力，稳固根基。筑基境的修炼不像通窍境那样有进度条——开了多少个窍穴一数就知道，筑基境没有这种指标。道基的开辟是个缓慢的、看不见的过程，她只能每天坚持运转灵力旋涡，相信时间会给她答案。

未时去找赵青枫对练。他在剑峰的修炼很苦，每天练剑六个时辰，手上的茧厚得能磨铁。但他的进步也明显——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有自己的味道。以前他的剑是“标准”的，每一招都和剑谱上一模一样；现在他的剑有了赵青枫自己的印记。

申时去丹修一脉找苏甜甜。她的炼丹水平在这两个月里从三品丹药的三成成功率提到了六成，秦霜长老对她的评价从“还行”变成了“不错”。苏甜甜说“不错”这俩字的时候学的是秦霜的语气，冷冰冰的，但学完自己先笑了。

晚上回院子再修炼两个时辰，然后打坐休息。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但精神一直很好。灵力在体内运转的时候会滋养身体和精神，让她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睡很久。

云华在某个清晨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觉得沈渡这人怎么样？”

白菱菱愣了一下。“不太熟。”

云华看着她，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你不觉得他太冷了吗？”

白菱菱想了想，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也许他不是冷，是不知道该怎么热。”

云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了。没再问沈渡的事，继续讲筑基境的心法。但白菱菱注意到，师父今天讲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又过了几天，白菱菱去找苏甜甜的时候，发现她不太对劲。苏甜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丹炉但炉子里没火，材料整整齐齐摆在一边一样没动。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丹炉发呆，嘴巴微微撅着。

“咋了？”白菱菱在她旁边坐下。

苏甜甜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她。信封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封口处盖了个红色印章，刻着一个“柳”字。信是柳如意写的，说下个月柳如烟过生日，柳家要在清河办宴会，请了青云宗一些弟子参加。苏甜甜“荣幸地”被邀请了。“荣幸”俩字加了引号，读起来的感觉就像被人在背后拍了一下肩膀说“嘿你真行啊”。

“你去吗？”白菱菱问。

苏甜甜把信折好塞回袖子里。“不想去。但秦霜长老说应该去。她说柳家在清河势力大，得罪了没好处。还说去了能多认识些人。”

白菱菱想了想。“你不想去就不去。秦霜长老说‘应该去’，不是‘必须去’。你去了不开心，还不如不去。”

苏甜甜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点了点头。

白菱菱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柳家。顾长安说过“小心柳家”，他不是随便说话的人。

那天傍晚，白菱菱在回院子的路上遇到了赵青枫。他站在路边的灵桃树下，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表情很平静，但白菱菱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握拳、松开、握拳、松开。

“剑峰的师父说我的剑太沉了。”他开口，“他说沉不是坏事，但沉到压住了自己就是坏事。”

白菱菱想了想。“你以前在外门练剑的时候不想这些。”

“那时候不是为了赢。”

“那现在为啥想赢？”

赵青枫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师父要我赢。”

白菱菱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在外门的时候赵青枫练剑是为了练剑本身，到了剑峰练剑变成了任务——师父要他过考核，要他打败同门。目的变了，心态就变了，剑就沉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外门的时候一天练多少遍基础剑式？”

“三百遍。”

“那时候你想赢吗？”

赵青枫想了想，摇头。

“那现在呢？”

赵青枫没回答。他拔出黑剑做了个起手式，剑从下往上撩起画出一道弧线，和以前一样标准一样精准。但白菱菱看出来了一处不同——以前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剑是剑他是他，现在剑像长在了他手上，剑随心动。

“你的剑不沉。”白菱菱说，“是你觉得自己沉。你在外门的时候剑法比现在差，现在剑法好了但你觉得自己慢了。其实你不是慢了，是你的标准变高了。”

赵青枫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黑剑收进鞘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走了。白菱菱站在灵桃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她想赵青枫会想明白的，他只需要别人帮他把问题说清楚，剩下的他自己会做。

那天晚上，白菱菱在院子里修炼的时候，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不是沈渡的神识——沈渡的神识她熟悉了，温和、克制。这道神识不一样，更隐晦，像一条在暗处观察的蛇，不动声色但一直在那里。白菱菱没回头看，也没用神识去追踪。她不动声色地走进石室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的水平。那道神识在她身上停了大约三息，然后消失了。

白菱菱在蒲团上坐了很久，确认那道神识没回来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不知道是谁在监视她，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要更加小心。不暴露真实修为，不单独去偏僻的地方，不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剑痕》。

次日清晨，白菱菱去云华洞府的时候把昨晚被神识监视的事告诉了师父。

云华的表情没变，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蒲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个动作白菱菱见过——沈渡思考的时候也会做同样的动作。

“我知道了。”云华说，“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不要在别人面前暴露真实修为，不要在外人面前用《剑痕》。有人问起来，就说你还在炼气六层。”

白菱菱点了点头。“师父，那道神识是内门的人吗？”

云华看了她一眼。“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不管是谁，你都不要去打草惊蛇。你的任务是修炼，不是查案。”

白菱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日子继续往前走。白菱菱的修为在稳步增长。练气九层的灵力总量是练气八层的两倍有余，灵力的精纯度也在不断提升。气海中的金色颗粒颜色越来越深，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也越来越清晰。她每天坚持运转灵力旋涡，一次比一次稳定，一次比一次持久。最开始的时候旋涡只能维持不到一炷香，到了第二个月能维持半个时辰，到了第三个月已经能维持一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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