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白骨荒原（1/2）

白菱菱被冻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荒原上的风停了，但那种冷不是风带起来的，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她坐起来搓了搓胳膊，发现脚边地面上的黑色石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霜是黑色的，不是白的。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立刻缩了回来——那东西比冰还冷，像是把“冷”这个东西压成了固体贴在石头上。

苏甜甜也醒了，缩在包袱里直哆嗦。“菱菱……这地方也太冷了吧？怎么比昨天还冷？”

“因为我们在往里走。”白菱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收拾东西，出发。”

五个人继续往北走。越往里走，黑色的石头越多，到最后地面全是黑的，路都没了，只能踩着石头走。那些石头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像磨盘，表面光滑但踩上去带一股凉意，那股凉意从脚底渗上来，顺着骨头爬，怎么都甩不掉。

苏甜甜走着走着停下来，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块黑色石头。“菱菱，这石头好像是骨头。”白菱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不是石头形成的规律，是骨头才有的那种纹路——骨质的纹路。白菱菱用青芒敲了一下，表层碎了，露出里面更黑的断面，确实是骨头。

“是骨头。什么动物的，不知道。但这里埋了很多。”

苏甜甜的脸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白菱菱停下来，她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骨架，半埋在黑色的石头里。骨架很大，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都大，肋骨像柱子一样一根一根竖着，有六七丈长，三四丈高。五个人站在骨架前面，仰头看着那些肋骨，谁都没说话。

苏甜甜小声开口，“这是什么妖兽？”

沈渡走到骨架旁边，伸手摸了摸肋骨。“不是妖兽。是人。”

白菱菱愣了一下，“人？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骨头？”

“上古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骨骼会被灵力改造，比普通人粗大很多。这个人的修为至少在元婴期以上。”

白菱菱看着那些肋骨，想起遗迹里那些壁画。画上的上古修士确实比普通人大很多，站在妖兽面前虽然还是小，但比他们大。这个骨架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一个很强大的修士。

赵青枫走到骨架的另一侧，蹲下来。“这里有字。”

五个人围过去。地上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笔画很粗，像是用手指在石头上划出来的。白菱菱蹲下来看了一遍。

“我乃青阳宗掌门。妖兽来袭，宗门覆灭。我逃至此地，力竭而死。后来者，妖兽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的主人。那个主人不是人，也是妖兽。一只活了几千年的妖兽，能控制所有低阶妖兽。它躲在北域最深处，等时机成熟，会带着妖兽大军踏平北域。”

白菱菱把这段话默念了一遍。“活了几千年的妖兽？”

沈渡看着她。“兽王是妖兽，不是人。”

白菱菱攥紧了青云剑。“那更好。人杀了有心理负担。妖兽没有。”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天渐渐暗了，地面上的黑色石头开始发光，是那种暗红色的光，像炭火快灭了的时候那种颜色。光很弱，但照亮了脚下的路。

白菱菱停下来，她的神识又一次捕捉到了异常。这次不是妖兽，是一个人。在她们前面大约三里，站着一个人，气息很强，比她强，比云华强。她看了沈渡一眼，沈渡也感觉到了，他的手握住了剑柄。

“前面有人。”白菱菱说。

五个人放慢脚步，无声地靠近。翻过一道土坡，前面站着一个灰袍老者，背对着他们，头发全白了，垂到腰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白菱菱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谁？”

老者转过身来。白菱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认识这张脸。顾长空。

“你怎么在这里？”白菱菱问。

顾长空看着她，“我一直在这里。”

“你不是说去找妖兽的巢穴了吗？”

“找到了。在北边三百里。一只活了三千年的妖兽，金丹巅峰，接近元婴期。它的神识覆盖了整个荒原，你们一进来它就知道了。”顾长空看着五个人，“它派了雪豹来杀你，雪豹死了。它现在正在集结更多的妖兽。你们打不过它。”

白菱菱看着他。“你打不过？”

“打不过。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顾长空看着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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