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北域来信（1/1）

白菱菱收到一封信。信是落霞宗掌门写的，说他们那边出了一件小事——有几只黑炎虎在落霞宗北边的一座山上落脚了，不伤人，也不下山，就那么住在山上。村里人有些害怕，不敢上山砍柴了，问青云宗这边能不能派人去看看。白菱菱看完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去岔路口找沈渡。沈渡正在灵桃树下坐着擦剑，看到白菱菱过来，把剑放在一边。

“落霞宗那边有信来。说有几只黑炎虎在山里住下了，不伤人，但村民害怕，不敢上山了。”

沈渡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办？”

“去看看。不是去赶它们，是去看看它们为什么选那座山。如果只是找个地方住，那就让它们住。村民那边说清楚就行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一早，白菱菱和沈渡出发了。没有带其他人，就他们两个。苏甜甜本来也要跟，白菱菱说你先把你那炉灵芽丹炼完再说，苏甜甜想了想，把已经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两人走了两天，到了落霞宗北边的那座山。山不大，树很密，远远能看到山腰上有几道黑影在走动。白菱菱没有直接上山，先在村子外面转了一圈，问了问当地村民。“那些黑炎虎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半个月前。来了就不走了。也不下山，不偷牲口，就是在山上待着。”

白菱菱点了点头，和沈渡一起上了山。山上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的草已经被踩平了。白菱菱走到半山腰，看到一只黑炎虎趴在树荫底下。它看到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趴着。没有呲牙，没有吼叫，像一只被养熟了的大猫。

白菱菱在离它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靠近。她蹲下来，和那只黑炎虎平视。“你们为什么会选这座山？”黑炎虎晃了一下尾巴，没有回答。

白菱菱站起来，继续往上走。山顶有一片开阔地，三只黑炎虎趴在那里晒太阳，看到有人来抬头看了看，又趴回去了。白菱菱在山顶站了一会儿，用神识探了一下山体。山里有一道很细的灵脉，虽然微弱，但它确实是一条活的灵脉，灵力沿着山脊慢慢往上涌。这些黑炎虎选这里，不是来袭击人类，是来养伤的。

白菱菱转过身，对沈渡说：“它们是来养伤的。山里有一条灵脉，虽然很弱，但够它们用了。让它们住着吧。”

沈渡点了点头。两个人下了山，去村里说了一声。“山上有灵脉，黑炎虎是来养伤的。它们不伤人，你们也别去招惹它们。等它们养好了，自己会走。”村里人将信将疑，但见白菱菱说得笃定，也没再多问。

回青云宗的路上，白菱菱走得很慢。沈渡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路边的草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有人走过就伏倒下去，等人走远了又慢慢直起来。白菱菱看着那些草，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每个人都能这样，北域就真的好了。”

“怎样？”

“看到妖兽不拔剑。看到人也不拔剑。先看看再说。”

沈渡没有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沈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白菱菱没有抽回去，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菱菱回到院子里，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入了芥子界。灵田里的灵谷又长了一茬，金黄色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她走到灵泉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那块碎片还在泉底，温热的，光滑的。她把它捞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回到现实中，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天上，远处的灵桃树上，一只小鸟正窝在枝杈之间，羽毛蓬松，缩成一小团。她盯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回到蒲团上，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喝粥。还要吃灵芽丹。还要去看灵田。人还能走很远的路，只要她在走，就不算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