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秋收(1/1)
灵谷熟了。白菱菱站在田埂上,金黄色的穗子垂着头,被风吹得一浪一浪地翻。她弯腰掐了一穗,放在掌心里搓了搓,谷粒圆滚滚的,一粒一粒落在掌心,每一颗都发亮。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拿镰刀,弯腰割了第一把。穗子倒下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割了半亩地,刀口有点钝了。腰也酸了,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抬头看到田埂那头站着一个人。沈渡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也拿着一把镰刀。
“你怎么来了?”
“来帮忙。”他挽起袖子下了田,在她旁边的田垄上蹲下来,没有多话,一刀下去割了半垄。两个人一左一右割了半个时辰,半亩地割完了。白菱菱直起腰来,微微喘着气,额头上一层细汗,有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
沈渡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碰什么很容易碎的东西。白菱菱偏过头看着他,风吹过来,他身后的灵谷穗子晃了一下。“沈渡。”
“嗯。”
“你手上有泥。”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沾着泥土。“我收工了,也是田里人的手了。”白菱菱想起他以前那双手,握的是剑柄、端的是粥碗,干净,指腹上只有剑茧。现在指缝里塞着黑色的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是一样的。她笑了一下,“那我们都一样了。”
沈渡没有接话,接过她手里的镰刀,连同自己那把一起收进储物袋里。“回去吧。”
白菱菱走在前,沈渡跟在她后面。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田埂尽头的时候,沈渡在她身后说了一句:“明天还有半亩。”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我带了粥来,在树
白菱菱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看到了两个碗,碗口没有热气了,粥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加了桂圆和灵芽草。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比之前喝过的都要甜。
喝完粥她把碗放在石头上,沈渡把碗收起来。白菱菱靠在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谷穗的香气。“沈渡。”
“嗯。”
“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过上了想过的日子?”
沈渡想了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她。“算。”
“为什么?”
“因为你在笑。不是以前那种笑,是松下来的笑。不用提防什么,不用赶路,不用想着接下来要打谁。”
白菱菱没有说话,看着他。暮色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很满,“沈渡,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越来越喜欢我。”
白菱菱笑了一下,也没拆穿他,“那你呢?”
沈渡看着她,风吹过来,他鬓角的碎发被吹起来。“我比你早。”
沈渡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沾着泥土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两个人并肩站在田埂上,太阳最后一点光在天边沉下去了。远处的灵田里有人点起了灯笼,光在夜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那盏灯不大,也不亮,但它一直在那里,不灭,不离,不远不近。她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沈渡还会坐在岔路口的灵桃树下,碗里会冒着热气,粥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