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头（1/1）

白菱菱在一个没有安排的下午进了芥子界。她本来只是想去看看灵田翻得怎么样了，进去之后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芥子界边缘的雾气比上一次看的时候又薄了一些。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雾气还是凉的，但她的手能伸进去更深的地方了，指尖能感觉到雾气后面有什么东西，像是另一片土地，还没有完全露出来，但已经在那里了。

她收回手，在雾气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灵田边。她没有急着去翻地，蹲下来用手捻了一点土，土是松软的，泛着微微的潮气，像是刚下过一场雨。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去灵泉边看了一眼那块碎片。碎片比上次又大了一圈，边缘更圆润了，像是一个碗的底部。她没有动它，蹲在泉边看了一会儿就退出了芥子界。

傍晚的时候，苏甜甜端着一碗灵芽草汤过来，白菱菱接过碗道了谢，苏甜甜顺势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白菱菱喝了一口，今天的汤里加了新的东西，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姜味。“你加姜了？”

“嗯。天凉了，加点姜驱寒。”

白菱菱又喝了一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风吹过来，院子里的灵桃树叶子开始变黄了。

“菱菱。”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忘了以前的事？那些在北域打架的事，在荒原上赶路的事，还有那个大得像山一样的妖兽。”

白菱菱想了想，“不会忘。但会慢慢变淡。就像一块石头被水冲了很多年，棱角没了，但石头还在。”

苏甜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把喝空的碗收回去，“我回去了。明天早上来叫你喝粥。”

“好。”

苏甜甜走了之后，白菱菱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沿着青石路往外门走。天还没全黑，西边的云层里还剩最后一缕光，把灵田里的水照得亮晶晶的。她走到北院那棵老灵桃树下，顾长安正坐在那里，茶壶放在手边，一个老旧的木盒放在膝盖上。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大师兄，你在看什么？”

“在看以前的东西。”顾长安把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旧玉简和一块发白的令牌，上面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顾氏两个字。白菱菱没有伸手去碰，看着那些旧东西，“想他们了？”

“有时候会。不过……日子还是要往前过。”

白菱菱没有再问。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天色越来越暗，灵田那边的水光已经看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白菱菱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已经在了。石桌上放着两碗粥，白菱菱坐下喝了一口，粥里加了桂圆和灵芽草，甜得刚好。她把粥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往沈渡那边挪了挪。“沈渡。”

“嗯。”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刚来青云宗的那天，一个人走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走完了之后站在山门口，谁都不认识。”

“那后来呢？”

“后来就不一样了。”白菱菱靠在他肩膀上。风吹过来，灵桃树的叶子落了几片，悠悠地飘在地上。沈渡没有说话，就只是坐在那里，被她靠着。远处的灵田里有人已经开始劳作了，弯腰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风把炊烟吹散了又聚拢。白菱菱看着远处灵田上那些晃动的身影，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变了很多，但也有些东西是一直没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