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沉默的弧线（2/2）

天罗在停球的同一时刻偏头看了一眼禁区弧顶。罗本站在那个位置，周围两米内没有人，他的左脚指向前方，重心微微前倾，接球姿态已经准备好了。

但他同时看见了另一件事。沃尔夫斯堡的右中卫正在从禁区右侧向中路横移，移动方向是罗本身前那片空当。那个人启动的时机和罗本跑向空当的时机几乎同步，天罗在脑中确认了那个人的速度，两步半，他会在球到达罗本脚边的同一时刻站到罗本身前。

天罗把球横向拨了半步，诱使回收中的边翼卫朝这一侧偏移，然后左脚内侧把球推向了另一方向，戈麦斯正在禁区左侧边缘横向移动，他身前有大约一米的空当，那个空当的关闭速度比罗本那边慢。球滚到了戈麦斯脚下，戈麦斯转身射门，被门将扑出。

罗本站在禁区弧顶，双手叉腰，看着球被门将扑出的方向。他没有立刻转身，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往回跑。经过天罗身边时没有说话，但天罗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

上半场剩余时间里，天罗没有再主动往罗本的方向传球。他在右路、中路、左路之间来回移动，第六次触球时回到了右路。罗德里格斯的回收速度明显慢了，天罗左脚内切，罗德里格斯慢了半步，天罗已经进了禁区右侧，起脚射门打在边网上。

上半场结束哨响。比分0-0。

客队更衣室里，天罗坐在靠窗的位置，穆勒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没说话。罗本在对角卸下护腿板，起身向天罗的方向走过来，在隔着一个空位的地方停住。

“上半场第22分钟，我在禁区弧顶空了。”

更衣室里所有细碎响动都停了，天罗抬起头，不疾不徐道：“我看到你了。”

“看到了，不传？”

“你那路线右边有人横移过来，球到你脚边的时候他也到，你拿球不能转身。”

“你怎么知道他到？”

“接球前就看到了，他站你右侧偏后大约一米半，你启动同时他启动，方向一样，他比你快，他没调重心。”

“你接球前能看到后面？”

“一直在看。”天罗说，“那个位置有没有人、往哪个方向移动、重心在哪边，接球前确认过。”

罗本下巴绷了一下：“所以你决定不传？”

“传戈麦斯了，他那边空当开着。”

“戈麦斯那边开着？”罗本声音抬高了一点，“他没形成破门，我这里是空的。”

“你那里不是空的，我计算过。”更衣室里出奇的安静，没人动，也没有人交流。

罗本的话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

“确定。”

罗本直盯盯看着天罗，天罗没有移开视线，双方就一直对视着。更衣室里持续的安静，像一根弹簧被拉到了极限。

穆勒在旁边开口了：“他看了那个位置，也看到了那个人。他不是没传，他判断了之后才没传。这个我可以替他说。”

罗本转头看了穆勒一眼：“你怎么替他判断？”

“因为我站在他旁边，我看到他接球之前偏头看了你那边，然后才传的戈麦斯。”穆勒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没有让步，“他不是没看你，他看了才做的决定。”

罗本沉默了几秒：“你看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球没进。”

施魏因施泰格从对面站起来，声音平稳：“比赛还没结束，下半场还有机会。”

罗本没有接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穆勒依然坐在天罗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