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欧冠决赛（3）（2/2）

球落下来了。

天罗没有调整步点，没有减速，在球落到肩部高度的时候已经起跳了，起跳的时机比他在训练中试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早。

他身体在半空中完全展开，上半身略微后仰，左脚已经抬起来蓄力，球从右肩方向飞过来，他在空中转了一下身，右脚迎向球的飞行轨迹，脚面绷直，触球点吃在球的中央偏下，发力的一瞬间他整个身体都在旋转，然后右脚先着地。穆勒说右脚先着地，下旋会快半拍。

球离开脚面的那个瞬间没有旋转，像被切了一下，带着轻微的侧旋飞向球门的方向。魏登费勒的出击路线被球的高度干扰了，他后退了半步，再起跳的时候手臂伸到一半，球已经从他头顶上方过去了。

方向是球门左上角，横梁下沿，球撞入网窝的时候温布利的声音像整个穹顶被抬起来了一下，然后重新落下来。

天罗落地的时候右腿先着地，膝盖弯了一下，然后稳住。他站住之后没有马上动，抬头看着球门方向，确认球确实进去了，球在网兜里弹了一下，落下来，停在草皮上。然后他跑了。朝着角旗区的方向，没有放慢速度。

跑到角旗区的时候他双手举起，像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他停下来了，站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外，像是把这场比赛都摊开放在温布利的空气里。

有人从后面冲过来推了他一把，他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是穆勒。穆勒没有跳到他背上，只是撞了他一下，然后两个人各自站稳了。

里贝里从另一侧跑过来，一手搭在天罗的肩膀上，没有说什么，手放上去又收回来。拉姆从后场跑过来，站在天罗面前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回去了。

天罗站在角旗区，看了看台一眼，那片红白色区域在晃动，有旗帜在动，有人站着有人跳着，但天罗没有盯着任何一个点看。

他从角旗区走出来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中场的时候放慢了一步，把球袜拉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看台上的拜仁球迷依然在呼唤，在相互叫嚷着什么，像是在宣泄压抑。

“他进了，倒挂金钩。”

“他在欧冠决赛进了倒挂金钩。”

多特蒙德在剩余的时间里全线压上，格策、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全部顶到禁区前沿，连续的传中和射门被诺伊尔和拜仁后卫挡出。

补时第三分钟，终场哨响。

天罗站在场上，他刚才在全速跑动中没有想任何事，现在停下来了，身体才开始接收信号。膝盖、脚踝、小腿后侧、胸口、耳朵里的嗡鸣。

穆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站了几秒钟，里贝里从另一侧走过来，在距离两步的地方停下，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天罗被裹在人群里。

有人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人的手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混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谁在说什么了。

颁奖台搭在场地中央，亚军先上去，天罗站在队伍里，看着多特蒙德的球员从通道里走出来，走过颁奖台前领取银牌。

格策走在队伍中段，接过银牌之后没有挂在脖子上，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轮到拜仁。天罗站在队伍里，前面是拉姆，后面是穆勒，拉姆第一个上台接过奖杯举过头顶，身后的人群散开又聚拢。

他打开了柜子，手机上，吉尔发来的一条消息：“倒挂金钩，我在杜伦宿舍里站起来了。”

C罗的短信晚了几分钟才到，内容很短：“你这最后一个进球，没有意外，应该能获得普斯卡什奖。”

天罗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卡灵顿教过我，它没跟你说吗？”

C罗回了一句：“它只教了该教的人。”

更衣室里的香槟味比平时浓，有人站在长凳上用手机拍奖杯。

天罗把手机放回柜子里，换好衣服走了出去，走廊里比更衣室安静，天罗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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