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卡灵顿那面墙（2/2）

范加尔在训练结束后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比赛录像，是曼联前八轮的剪辑。

“你回来了。德佩在对阿森纳那场之后，被媒体写了，他的经纪人和俱乐部谈过，但没有正式提出什么，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你在场上，球往你那边走，是因为你跑到了正确的位置。他在场上，球往他那边走，是因为他跑到了正确的位置。两个人跑对了，球只能去一个地方。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

天罗坐在他对面：“我知道。”

“下一场主场对埃弗顿，你首发。右路。”

天罗点了点头。

十月十七日，曼联主场对埃弗顿。天罗一球一助攻，曼联2-0，赛后更衣室里，德佩没有跟他说话，但走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天罗没多想。

十月十八日，伊芙琳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有空吗？有个事，不是足球的。”

天罗回：“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曼彻斯特美术馆，三点。”

十月十九日，曼彻斯特美术馆。天罗到的时候伊芙琳已经在门口了，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深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伊芙琳介绍：“这位是曼彻斯特美术馆的策展人，罗伯特。他想跟你聊一件事。”

罗伯特带他们走进展厅，在一面墙前停下。墙上挂着一幅照片，黑白，拍摄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曼彻斯特，画面里是一片被轰炸过的街区，废墟中间有一面墙还立着，墙上有一个球印，像是什么人踢上去的。

“这是1950年代的曼彻斯特，”罗伯特说，“战后重建的时候，很多孩子没有地方踢球，就在废墟里找墙。这张照片是当时一个摄影师拍的，我们最近在整理档案的时候翻出来的。”

天罗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我们下个月有一个展览，关于曼彻斯特的足球文化。我想放一张当代的对照照片，曼联卡灵顿基地那面墙。我听说那面墙上全是球印。”

天罗看了伊芙琳一眼。伊芙琳说：“他找你，是因为那面墙。卡灵顿的那面墙，弗格森拍过一张照片，C罗发过一张照片，但没有人正式拍过。美术馆想拍一张，作为展览的一部分。”

天罗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几秒。照片里的墙是灰的，球印很浅，被雨水冲过很多遍，但还在。

“那面墙还在。”天罗说。

“我知道。”罗伯特说，“我去看过。墙上的球印从墙根到比人头还高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我想知道，那些球印里面，有多少是你踢的？”

天罗想了一下：“大概有一半。”

罗伯特笑了一下：“那这张照片，你能去拍吗？不用你踢球，你站在墙前面就行。我们想拍一张‘墙和踢墙的人’。”

天罗看着那张老照片，点了点头：“可以。”

十月二十日，天罗在卡灵顿训练结束后，没有马上走，他走到训练场西侧那面墙前面，站了一会儿，看了大约两分钟，掏出手机，给吉尔发了一条消息：“卡灵顿那面墙，有人要拍照片。”

吉尔回得很快：“谁？”

“曼彻斯特美术馆，他们做展览。”

吉尔隔了一会儿才回：“你站那儿拍？”

“嗯。”

“那你帮我看看，2009年我走之前踢的那脚还在不在，大概在墙根往上数第三排，偏左。”

天罗低头看了一眼墙根往上第三排的位置，球印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蹲下来，手指在墙面上蹭了一下，球印的灰沾在指尖上。

他回了一句：“都在，分不清哪个是你的。”

吉尔回了一个字：“嗯。”

次日，天罗在训练结束后去了美术馆，罗伯特找了一个摄影师，拍了一组照片。天罗站在卡灵顿那面墙前面，没有踢球，没有摆姿势，就是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墙，摄影师拍了大概二十张，罗伯特选了一张。

十月二十二日，曼联客场对水晶宫。天罗一助攻，曼联1-0。赛后更衣室里，德佩坐在对角，没有跟他说话，天罗也没主动开口。

两日后，伊芙琳发来一条消息：“美术馆那张照片，他们准备在展览里用，罗伯特问你能不能授权，肖像权那块他走俱乐部的流程。”

天罗回：“可以。”

“还有一件事，近期国内媒体会集中报道‘华国国家规划’。体育这块，可能会提‘足球改革’。”

天罗回了一个字：“嗯。”随即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能看到老特拉福德顶棚的一角轮廓，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