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修复（1/1）

怪人接过布包，打开，用两根指头捻起一株星斑草，凑近浑浊的老眼，对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银灰色的叶片在他枯瘦的指间轻轻颤抖，叶脉里那点星子般的蓝光在日光下几乎透明，却依旧固执地闪烁着。

“年份差点，成色还行。”他自言自语，“崖里那秽土傀守着它们，倒也不是全无好处。阴气滋养出来的，药性比寻常货色霸道些，适合……”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三株星斑草都取出，放在掌心，另一只手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些暗红色的、像干涸血块的碎屑，混合在一起，用粗糙的石臼慢慢研磨。

洞穴里响起单调的、沙沙的研磨声。

林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有问。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隐约感觉到，这位怪人行事自有其古怪的逻辑，问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等着看。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怪人停下了研磨。石臼里，星斑草的银灰叶片和那暗红碎屑已被彻底碾成一种奇特的、泛着微光的淡紫色粉末，散发出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

他没有解释这是什么，只是从一个干净的陶罐里倒出些乳白色的、油脂状的膏体，与粉末混合，慢慢搅拌，直至形成一种均匀的、色泽温润如月华的浅紫色药膏。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兰芝面前，蹲下。

兰芝幽绿的眸子盯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出警告的低鸣。她似乎在等。

怪人伸出沾着药膏的手指，极其缓慢地、郑重地，涂抹在她后腿那处最深的腐蚀伤上。

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兰芝的身体猛地绷紧！不是疼痛——那药膏带着奇异的、冰凉的触感，像山涧最清澈的溪水漫过灼烧的创面，将残留在血肉深处的那股阴冷甜腐气息，一丝丝地、不容抗拒地拔除、中和、驱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深处那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顽固的毒素残余，如同遇到烈日的霜雪，迅速消融，被新生血肉的力量取代。

然后是前爪扭曲的关节。怪人用那双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极轻极慢地摸索着错位的骨骼，然后，在某一个呼吸的间隙，猛地一推、一送！

“咔嚓。”

极其轻微的声响。兰芝的前爪关节归位了。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青黑的淤血化作淡红，被药膏的力量引导着，缓缓散开。

整个过程不过半炷香。怪人没有说一句话，兰芝也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当最后一道伤口被药膏覆盖、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后，怪人站起身，回到土灶边，将那浅紫色药膏小心地收进一个小陶罐里，递给林枫。

“省着用，就这么多。”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干涩，仿佛刚才那番细致的疗伤只是惯例操作，“三天换一次，半个月能好全。”

林枫双手接过陶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说点什么——感谢？询问？承诺？——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怪人没有看他。他背对着他们，开始收拾那几株被研磨殆尽的星斑草残渣，将石臼和陶罐放回原位，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古老的、无人见证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