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瘴气（1/1）

“有人来过，”他低声道，“而且时间不长，最多两天前。”

兰芝的耳朵动了动，目光在洞穴里扫视。除了那堆余烬，洞穴深处还堆着一些东西——几张叠放整齐的兽皮，几根削尖的木矛，一个用藤条编成的、里面装着干硬肉干的篮子，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表面刻着某种符号的石头。

林枫走过去，拿起那块石头。符号刻得很粗糙，像是用尖锐的石头反复划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但隐约能辨认出是几个字：

“勿入深处。有瘴。”

瘴？林枫心头一跳。他想起黑风崖里的蚀灵瘴，想起怪人说的那些话。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也有瘴？而且这人留下警示，显然是对这片区域极为了解，甚至可能亲身经历过。

他把石头递给兰芝看。兰芝凑近嗅了嗅，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转身走出洞穴，朝灰耳发出一声询问的低吼。

灰耳耳朵竖起，发出一连串复杂的呜咽声，时而低沉，时而高昂，配合着脑袋的转动和前爪的比划，像是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林枫完全听不懂，只能看着兰芝和灰耳“交谈”。兰芝时而打断，发出短促的疑问，灰耳就换一种音调继续呜咽。这场面诡异极了，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兰芝停止了询问。她回到林枫身边，用爪子在洞穴松软的地面上划拉起来。

先是画了一个简单的山谷地形，标注了来路和山坳的位置。然后在山谷深处，画了一个叉，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有人。采药。遇瘴。死两人。退。”

林枫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微微一窒。有人进过这片山谷深处，遇到了瘴气，死了两个人，剩下的退了出来，在这洞穴里休整，留下警示后离开了。

“那些人还在山里吗？”他问。

兰芝摇了摇头，爪子在地上一抹，将那些字迹抹去，重新划拉：

“两天前离开。向北。”

向北。和他们来的方向正好相反。

林枫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这片山谷深处有毒瘴，狼群知道，那个留下警示的采药人也知道。而且从灰耳的描述来看，那种瘴气和黑风崖里的蚀灵瘴很像，却又不太一样——没有那种甜腻的腐败气息，而是带着更浓的矿物味道。

“瘴气在哪个方向？”他又问。

兰芝抬起爪子，指向山谷深处——那道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峡谷方向。

风正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矿物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的气味。

林枫望着那个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他们在山坳里安顿下来。

狼群接纳了他们——更准确地说，接纳了兰芝，顺带接纳了林枫。灰耳似乎对兰芝有着近乎盲目的敬畏和服从，每日清晨和傍晚都会带着几头狼出去狩猎，然后将猎物的内脏和部分肉块带回洞穴，放在兰芝面前。

兰芝不吃内脏，也不吃生肉。她会用爪子将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拨到一边，示意灰耳自己处理，然后带着林枫去凹地中央的泉水边，用爪子指指水里游动的小鱼，或者岩壁上生长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