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绿豆（1/1）

沈晚没进课堂。她坐在坤宁宫正殿，听着偏殿传来的读书声，一声一声的，像春蚕啃桑叶。

春禧端了碗绿豆汤进来：“娘娘不进去听听？”

“不进去。本宫去了她们拘束。”沈晚接过绿豆汤，“让她们自己学。学得好不好另说，肯来就行。”

六月过半，学堂上了正轨。昭仪教识字，贤妃教算账，偶尔贵妃也来客串——教女红配色。沈晚没想到贵妃会来，贵妃自己也没想到。那天她本是来找沈晚喝茶的，路过偏殿听见昭仪在讲“朱砂和赭石的区别”，脚步一顿，就进去了。

出来时，贵妃手里多了一块绣帕，上头画了配色图样，是给小嫔妃们做样子的。

“娘娘，贵妃怎么来了？”春禧小声问。

“路过。”沈晚剥着荔枝，“但来都来了，顺便教点东西。她配色确实好，不教可惜了。”

六月末，天热到了头。沈晚把冰盆减到一天两盆，省下来的冰分给了各宫。她自己热得不行，就摇着周旻送的那把折扇，坐在廊下看昭仪种薄荷。

周旻傍晚来了，看见她满头汗坐在廊下，皱了皱眉：“怎么不用冰？”

“省着给各宫分了。”沈晚扇着扇子，“臣妾扛得住。”

周旻没说话，转身吩咐赵德海，把自己冰窖里的冰拨了一半到坤宁宫。沈晚想推，他摆摆手：“你热病了，谁给朕管后宫？”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沈晚听懂了。她没再推，只是让春禧把冰收下，给各宫多分了点薄荷。昭仪种的薄荷长得疯，摘都摘不完，沈晚索性让人晒干了，各宫送一包，泡茶喝消暑。

七月初七，乞巧节。

学堂放了假，但昭仪说想办个小展览，把各人的字画、绣品、草药标本摆出来，让大家看看学了什么。沈晚批了，拨了偏殿做展厅。

乞巧那天，偏殿里摆满了东西。丽妃的暖房记录了三大本，每一页都是歪歪扭扭的字，但日期和斤两记得清清楚楚。小嫔妃们有的会写自己名字了，有的能背出几味药，有的绣了第一个完整的香囊。贵妃摆了一幅配色图，昭仪摆了一架子草药标本，贤妃摆了一摞账册——教人怎么看收支。

沈晚走了一圈，停在丽妃的暖房记录前，翻了两页。虽然字丑，但账对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丽妃，正拉着昭仪问“这个草药标本能不能给我暖房里也养一盆”。昭仪耐心地跟她解释哪些适合暖房、哪些不行。

沈晚把本子放回去，没说什么，走了。

七月的傍晚，暑气渐退。坤宁宫的院子里，薄荷长得半人高，风一吹，满院子清凉。沈晚坐在廊下，摇着扇子，看春禧给各宫分新晒的薄荷茶。

赵氏来了，就是那个开春来求过她的低位嫔妃。她手里提了一壶自己熬的酸梅汤，放在沈晚脚边：“娘娘，臣妾新熬的，您尝尝。”

沈晚倒了一碗，喝了。酸甜适中，冰镇过，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