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后的轻语（2/2）

直到抵达机场。

李相濡拿起行李后，认真审视了一圈苏沫：

“我说你，会占据我家小朋友的身体多久？”

他顿了顿，冰霜化作柔情，话语软了下来：

“我想她了，你能不能把她尽早还给我。”

他想他家的小团子围着他，满脸羞红的模样了……

一口一口叫自己“相濡”的小朋友。

苏沫走在前面，不知道心中想些什么。

小脚踢着路面上的石子。

机场上除了工作人员外，安静的出奇，除去播报和远处飞机起飞的声音外，听不见其他的动静。

正如她的心情，她现在平静的可怕。

她忽然拉起了少年的手，端在掌间，仔细观看着。

李相濡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只是他感受到了掌心中的湿润。

怎么回事？

苏沫哭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哭了。

苏沫的手垂了下来，她蹲在了广场上，无声啜泣着：

“阿濡，我是你救命恩人……”

“我知道。”不知为何，他内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她用小沫那张脸哭的梨花带雨，一时间看到了曾经小沫的影子吗？

一定是这样……

“我是在那些恶毒中盛开的花，每一丝恶毒都是我的养料，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是我扎根的土壤。”

女孩抬起那张脸，面色苍白：“可是，我弄丢了，我最爱的人。”

李相濡眼眸终于有些触动，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我并不爱你。”他说着实话。

女孩惨兮兮地笑了一下，眼神复杂看了他一眼，响起最后的轻语：

“阿濡，我最爱的人其实不是你。”

女孩化作谜语人，时哭时笑。

一时间像是一位带着面具的小丑，淌着眼泪的脸，姣好却有些滑稽。

她双手捧着少年的脸：“我本就是为了保护苏小沫诞生的，其实我骗了你，其实只要我放弃自己，她就能醒来……”

“相比爱你，我更爱自己，爱你，是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

李相濡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口中的自己，指的是那位沉睡下去的女孩，也就是真正的苏小沫。

他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像是寻到了那真正的桃花林，忽的有些心疼面前的少女。

也是，一个为保护诞生的第二人格，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也许是说开了，他脸上的寒霜彻底化开。

这位在他不知的角落下，保护着自家小朋友的第二人格，也许奢望只是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

或者多看看他。

苏沫站起身子，指着自己的心：“这里，在哭。”

她活动着身体，轻哼一声：

“未来，一定要叮嘱她好好锻炼，好好吃饭，知道吗？”

“她的身子太娇弱了。”

“你是在跟我说话？”李相濡指了指自己，“你这算是在交代遗言吗？”

苏沫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舍得我了？”

“没有，只是感觉有点奇怪，你真的只是第二人格吗？”

“第二人格还能自己选择消亡吗？”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存在，我没有她清醒时候的记忆，但是她不好的记忆会被我全部继承。”

“我诞生后，了解这个女孩遭受了什么，所以我心疼她。”

苏沫拉起李相濡的手：

“我就像是她最需要忘却逃避时的记忆存档。”

少年似懂非懂：

“那你消失后，她的那些记忆会全部回归吗？”

“按理论来说，会的。”

她没有隐瞒。

看着少年渐渐紧张的脸，她轻轻抚平。

“没事，所以你更要陪在她的身边，安抚她，这些事情，她自己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至于我，就当是做了一个比较真实的梦境吧，现在梦醒了，我也该去我应该去的地方了。”

苏沫抿着唇，眼波有点荡漾，柔声道：“阿濡？”

“嗯。”李相濡应了一声，“我在。”

“再见了，阿濡……”

她心中有一位男孩，男孩爱上了她最爱的自己。

她的心死在了男孩那冰冷的态度上，同时庆幸自己得到了他的爱。

目光沉沦，眼底带着决然。

李相濡看见面前的女孩瘫倒在地。

她的眼睛恢复清明，不过极大的惊恐瞬间布满眼底，晕了过去。

他温柔将少女护在身前，将她以坐着的姿势安置在行李箱上。

他轻轻推着她，像是哄小孩子，柔声道：

“小沫，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