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寄钱(1/2)
深秋的风卷着微凉的凉意,掠过林省军区家属院的树梢,吹得院中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温温柔柔地洒在青砖路面上,带着八十年代独有的安稳与静谧。
自打赵玲珑和黄家宝的婚事彻底敲定,整个赵家四合院就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喜庆气息。
两家长辈几番斟酌核对八字、挑选吉日,最后稳稳敲下了婚期——整整两个月后,腊月十六。
这个日子挑得极有讲究,恰逢年关前夕,辞旧迎新、双喜叠加,在老一辈眼里是全年数一数二的上好吉日。
考虑到赵玲珑常定居林省军区,距离老家路途遥远,来回奔波折腾不说,嫁娶仪式也不够体面周全,两家人一番仔细商议,最终定下了婚嫁流程。
婚礼全程在林省操办喜宴,不再折腾回老家,出嫁地点就在林省军区。
由赵家二老、赵建国夫妇亲自送嫁,军区那边邻里众多、熟人扎堆,热热闹闹办上一场,既有体面排场,又省去路途颠簸,安稳又风光。
黄家宝的家人也会提前半月从老家赶来林省,暂住招待所,安安稳稳筹备婚礼事宜。
婚期彻底落定,尘埃落定。
院里所有人都替赵玲珑高兴,陈春梅每日闲着无事,就翻着老黄历念叨吉日,时不时盘点着要提前准备的嫁衣、被褥、喜糖物件,眉眼间全是即将嫁出小女儿的欣慰与欢喜。
三胞胎日日围着姑姑打转,嘴里奶声奶气喊着“姑姑要穿红衣裳啦”,把院里的喜气烘托得愈发浓厚。
唯独张来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婚嫁筹备景象,心里悄悄泛起了一阵难言的急迫。
这段时间,他和姚瑶的感情稳稳当当、愈发深厚。两人朝夕相处,一同在服装厂忙碌打拼,姚瑶温柔体贴、懂事通透,从不娇气任性,待人真诚和善,对他一心一意,对赵家老小更是礼数周全、格外孝顺。
他是实打实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个姑娘,这辈子非姚瑶不娶。
只是此前两人一直忙着服装厂扩张、订单赶工、供应链对接,整日脚不沾地,婚事便暂时压在了心底,没有急于一时。
如今看着赵玲珑的婚事板上钉钉,短短两月后就要风风光光出嫁,张来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拨动了。
旁人成双成对、定亲嫁娶、安稳圆满,他又何尝不想早日给身边的姑娘一个安稳名分、一个踏实归宿。
他出身农村,从小家境清贫,吃过太多苦,一路跌跌撞撞走出大山,靠着姐姐张宝珍的帮扶、靠着自己的踏实肯干,才有了如今安稳的事业和立足的底气。
他没读过太多书,嘴笨不会说浪漫情话,唯独最重承诺、最懂珍惜。
姚瑶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姑娘,温柔、善良、有才华、明事理,不嫌弃他的乡下出身,不攀比虚荣富贵,一心一意陪着他踏实过日子。
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婚事敲定,风风光光把人娶回家。
可越是心急,越是顾虑重重。
婚事不是儿戏,不能仅凭一腔热血。
娶媳妇要见家长、要定规矩、要备彩礼、要盖新房,方方面面都要老家父母点头应允,还要备好成家的底气,绝不能敷衍委屈了姚瑶。
连日来,张来妹心里始终揣着这件事,干活时偶尔走神,休息时也默默沉思,反复琢磨着带姚瑶回老家见父母的时机。
京市入秋之后天气转寒,转眼就要入冬,再过两三个月便是春节年关。
按照乡下的习俗,过年是走亲访友、定亲议亲最隆重、最合适的时节。
若是能趁着春节假期,带着姚瑶回一趟幸福大队,正式见见爸妈、认认亲戚,顺势把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只是离家日久,不知道老家如今境况如何、家里是否方便接待未来儿媳、父母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没底,终究不敢贸然决断。
思来想去,张来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决定给老家打一通长途电话,好好问问母亲李梅花的意思。
八十年代的长途电话并不便利,家属院只有传达室装有一台公家老式座机,平日里仅供部队公务使用,私人打电话需要登记报备、排队等候,接通慢、资费贵,寻常人家轻易舍不得打一次。
但事关终身大事,张来妹半点不犹豫。
傍晚收工之后,天色微暗,晚风微凉。张来妹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收拾好心绪,快步走到厂里传达室,礼貌跟值班的值班员报备登记。
“同志,麻烦帮我接通一下幸福大队的村委电话,私人通话,我登记信息、按资费缴费。”
值班员哪里不知道副厂长,连忙爽快点头应允,熟练地帮忙转接线路。
八十年代跨省长线信号极差,电话接通前,听筒里持续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沙沙作响。
张来妹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手握听筒,身姿挺拔,眼底带着一丝离家游子的惦念,还有对婚事的忐忑与期待。
等待的片刻,他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老家的模样。
低矮的土坯房、坑洼的泥巴路、爸妈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双手、老家淳朴的邻里乡亲。
这些年家里日子好了不少,但始终没有像样的新房,若是带姚瑶回去,他最怕的就是委屈了姑娘。
足足等待了四五分钟,嘈杂的电流声终于褪去,听筒那头传来了熟悉又遥远的乡音,是村委村干部的声音。
张来妹立刻端正神色,客气拜托对方帮忙喊自家父母接电话。
乡下通讯不便,村里没有家家通电话,只能由村干部跑一趟家里通知,等待的时间又漫长了几分。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听筒里终于传来母亲李梅花朴实亲切、带着乡土气息的嗓音,隔着千里山河,依旧温暖熟悉。
“喂?是来妹不?我是妈!”
李梅花的声音带着一丝仓促,想来是一路快步跑来,气息微微不稳,却满是听见儿子声音的欣喜。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瞬间戳中了张来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离家许久,日日忙碌事业,平日里只靠书信简单报平安,难得听见母亲的声音,思乡之情瞬间翻涌而上。
张来妹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下来,嗓音温和醇厚,带着一丝久违的亲昵:“妈,是我,我是来妹。”
“哎!好好好!”李梅花在那头连连应声,语气欢喜得不行,“你这孩子,你和瑶瑶还好吧?你没欺负人家姑娘吧?平日里就靠几封书信报平安,我和你爸日日惦记着你们,总担心你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干活太累。最近在那边还好不?身体没啥毛病吧?服装厂的活儿累不累?”
老人家的关心从来细碎又直白,没有华丽的言辞,全是最朴素的牵挂,衣食冷暖,事事惦记。
张来妹耐心听着,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应声作答:“妈,我们都挺好的,您别惦记。这边天气虽然转凉了,但我衣裳被褥都齐全,吃得饱穿得暖,身体硬朗得很,一点不累。服装厂生意稳定,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您和我爸在家也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母子二人隔着千里电话线,先絮絮叨叨唠了几句家常,问问老家收成、问问邻里近况、问问父母日常起居,寻常家长里短,却格外暖心安稳。
几句寒暄过后,张来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闲谈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终于切入了自己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妈,我今天打电话回来,是有件正经事,想问问您和我爸的意思。”
听见儿子语气郑重,电话那头的李梅花立刻收敛了说笑,端正了神色,认真应声:“你说,妈听着,是啥事?你尽管讲。”
张来妹攥紧了手中的听筒,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缓缓开口:“妈,您也知道,瑶瑶姑娘人特别好,温柔懂事、性格踏实、心地善良,人品样貌样样出众,对我真心实意,对我小妹、对赵家老小也格外孝顺礼貌。我怎么可能欺负她?”
“我们俩相处挺久了,感情一直很稳定,彼此都认定了对方,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走到最后的。”
他认真地介绍着姚瑶,言语朴实,却字字真诚,眉眼间藏不住对姑娘的珍视与偏爱。
“最近我看着玲珑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两个月后就在林省部队这边出嫁,日子定得稳稳当当,热热闹闹的。我看着人家成双成对、尘埃落定,心里也有点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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