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座坟18(2/2)
不。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念头浮现:柳文谦或许无力化解这浓烈的“孽”,但他是否试图……“转化”它?利用这地脉水络和槐树为基,构建一个巨大的“过滤”或“沉淀”装置?而承载了他血脉或灵魂碎片的后世之人(我),就是启动并最终承载这转化结果的“容器”?
这个“局”,不是杀戮,而是一场旷日持久、凶险万分的……“净化”?只是这净化的过程,对于“容器”而言,与毁灭无异。
这个猜测让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现在的痛苦,我意识的消融,是否正是这“净化”过程的一部分?我要么被这怨念彻底同化、成为“孽”的新载体,要么……在极限的痛苦中,找到一丝掌控这力量、或者与之分离的契机?
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循环。
但这一次,绝望中似乎生出了一点不同的东西。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观察。我开始不再抗拒那些涌入的怨念碎片,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们,去追溯每条冰冷脉络的源头。
我“感觉”到那条连接此地与城市旧河道的水脉,其中流淌的怨气似乎最为稀薄,仿佛经过了一定的“沉淀”。我“感觉”到槐树主干中,秀娥和婴灵的核心怨念虽然庞大,却并非铁板一块,有着细微的、可以利用的裂隙……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用赤裸的神经去触摸沸腾的油锅。每一次尝试,都让我的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我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是永恒的黑暗。
在这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我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挖掘”——不是用铲子,而是用我即将消散的意识,去探索这个囚禁我的“局”的每一个角落,去触摸那百年怨孽的每一条根须。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意义,也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或许,我会彻底疯掉,成为这黑暗网络的一部分。
或许,我会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终”。
又或许……
在这无边的死寂里,最先被磨灭的,是时间,最后被消磨的,是意识。而在这两者之间,那点不肯熄灭的、名为“我”的微光,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着,探索着这片由他人罪孽与痛苦构筑的、永恒的夜。
故事,似乎结束了。
又或者,另一种更漫长、更寂静的叙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