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最后一章（2/2）

镜中的景象，那旋转的红裙，那雪白的天花板，那瘫坐的躯体，那间熟悉又陌生的出租屋……都开始模糊、黯淡、融化，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冰冷的灰色之中。

最后消失的，是镜面本身的光泽。

一切归于永恒的、没有梦的沉寂。

……

几天后。

急促的敲门声在走廊回荡。

“陈默！陈默你在里面吗？开门！公司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房东老王的大嗓门带着不耐烦，“三天没动静了！欠的房租到底交不交？不开门我拿备用钥匙开了啊！”

又敲了一阵，里面依旧死寂。

老王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串，找到对应房门的那一把，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沉闷的、混合着灰尘和说不清道不明气味的空气涌出。

老王捂着鼻子，探头进去。

客厅里一切如常，甚至有些过于整洁。窗帘拉着，室内昏暗。

“陈默？”老王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惨白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一个人影靠坐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

“嘿！真在啊？装听不见是吧？”老王火气上来，几步走过去。

走到近前，他皱了皱眉。这人坐着睡觉？姿势这么别扭。

“陈默？”他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触手冰凉，僵硬。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触电般缩回手。他猛地蹲下身，侧头去看那低垂的脸。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嘴角有一点干涸的痕迹。脖颈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着。

“喂！喂！你……你怎么了？！”老王的声音变了调，又伸手去探鼻息。

没有。一片死寂。

“啊——！”老王短促地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退，撞在床沿上，脸色煞白。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好几下，才拨通急救电话。

“喂……喂！120吗？我、我这里……死人了！有人死了！地址是……”

慌乱中，他语无伦次，目光惊恐地扫过房间。

墙角瘫坐的僵硬尸体。

不远处地上，一部屏幕朝下扣着的普通手机。

还有对面墙角，那面廉价的、塑料边框的穿衣镜。镜面蒙着一层薄灰，在昏暗光线下，模糊地映出房间的倒影，和地上瘫坐的人形，以及老王自己惊恐失措的身影。

镜中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又那么……遥远。

仿佛隔着一层再也无法触及的、冰冷的玻璃。

急救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楼栋的平静。

而房间里，镜子沉默地立着，灰尘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柱中，继续缓慢地、无声地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