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冰手套下的秘密（1/2）
“这不是灰。”
夏语冰把手抬在楼梯口的光里，白手套指尖结着薄霜，细细一层，沿着缝线往上爬。
萧白盯了两秒，转头就走。
“上去。”
林风懵了一下。
“上哪儿？”
“天台。”
“你这语气，跟抓鬼节目主持人似的。”
夏语冰已经跟上了，步子压得很快，手却一直垂在身侧，没再碰栏杆。她越往上走，楼梯扶手上的水珠越密，像谁拿着喷壶在前面洒过一遍。
林风看得脖子发毛，抱着书包跟在后头。
“我先声明，我今天要是冻感冒了，医药费你们俩一人一半。”
“你先活过今天再算账。”
“你说话能不能别老带饭盒味。”
三人一路上楼。午休刚起，楼道里人少，只有隔壁班两个男生端着泡面往下跑，跟他们擦肩时还回头瞄了两眼。
“那不是夏语冰吗？”
“真是，她去天台干嘛？”
“后头那是萧白吧......”
林风耳朵尖，立马转过去瞪人。
“看什么看，学生会检查天台安全，闲人少打听。”
“你什么时候成学生会了？”
“我临时兼任宣传口。”
那俩男生被他唬得一愣，嘴里还叼着叉子，最后真没追上来。
萧白没回头，心里却把这笔账记了一下。楼道有人，消息就会跑。校花加学渣这俩词一旦撞一块，传播速度比年级八卦还快。也好，真有人后头问起来，大家先盯的是绯闻，不会盯手套。
上到顶层，铁门没锁，林风推开一条缝，风迎面灌进来，带着晒过水泥地的热气。可门刚开，热气里就掺了寒意，跟空调口贴脸吹一个路数。
“我去。”
林风打了个哆嗦。
“你们学校天台开冷气啊？”
“闭嘴，出去后把门带上。”
“我也要出去？”
“你在门口望风。”
“又是我？”
萧白扭头看他。
“你有更高端的用途吗。”
“......行，我是高级门神。”
林风认命地站去门边，双手抱臂，嘴里还在嘀咕。
“今天这活真邪门，我一个普通高三生，硬给你们俩用成了灵异副本杂兵。”
天台上空荡，只有几根晾旗的钢杆立着，水泥地被日头晒得发白。偏偏最里头那块栏杆，已经挂上了白霜，从金属管一路爬到螺丝口，结成细碎的冰花。旁边摆着半瓶没喝完的橙汁，塑料瓶肚子鼓着，里面浮着冰碴。
夏语冰站在栏杆前，背对着他们，肩线绷得很直。
萧白没急着凑过去，先扫了一圈地面。鞋印只有一串，她自己上来的。没有别人。
他心里盘了一道。她单独跑上来，说明这事她压不住了，又不想让人看见。天台空，风大，真出状况也好圆，顶多说中暑发烧。可她偏偏忘了手套会结霜。
这姑娘平时把每个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今天漏这一步，麻烦不小。
“你跟上来干什么。”
夏语冰没回身，声音还稳。
“欣赏校花吹风。”
“我没心情和你贫。”
“巧了，我也没心情看人表演正常。”
她手指轻轻收了一下，手套表面就冒出几道细纹。不是布裂，是里面那股寒气在往外顶。萧白看得头皮发麻，嘴上却还得摆出那副懒散样。
“班长，你这高冷人设最近升级挺快，隔着半层楼都能制冷。”
“萧白。”
她终于转过身。
额角挂着汗，鼻尖却泛白，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薄雾。漂亮还是漂亮，可这漂亮里头多了点不该出现在大中午的凉意。
“你当没看见，行不行。”
萧白站那儿没动。
“你看我像那么听话的人吗。”
“这事对你没好处。”
“你上午也说过类似的。”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又拧回去，朝她递过去。
“你这不是高冷，你这是快漏电了。”
林风在门口听得嘴一抽，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压住了，只剩一句蚊子哼。
“这破比喻都行......”
夏语冰看着那瓶水，停了半拍，还是伸手接了。
她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会接。
更没料到，瓶子到手第三秒，瓶身外头就结出一层白膜，紧接着咔的一声脆响，塑料表面鼓出裂痕，水在里面冻成半截冰柱。
天台上的风都停了半拍。
林风直接看直了，手里的门把都差点滑出去。
“卧槽......”
话到一半，他自己抬手捂住嘴，脖子一点点往后缩。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夏语冰手掌一松，那瓶冻硬的水掉在地上，滚出半米。她那张平时能把全班纪律管到服服帖帖的脸，头回露出乱。
不是怕被笑，是另一种更实在的慌。
萧白看着她，心里那根线算是拽实了。操场底下那玩意在拉她，或者说，在拉她体内这股冷劲。上午扶栏杆结霜，中午手套裂纹，刚刚一碰水直接封瓶，这都不是装出来的。
他先前只当她身上藏着点不寻常，现在连“不寻常”三个字都嫌客气了。
“还嘴硬吗。”
夏语冰抿着唇，右手往袖口里收。
“你也不正常。”
“彼此彼此。”
“那你就更该离我远点。”
“这话你得排队说，今天说让我离远点的人有点多。”
“我和别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别人顶多嘴上吓人，你这是自带冷库。”
林风在门边听得一脑门问号，终于忍不住了。
“等会儿，我申请插一句。你们俩这个对话，对我这种普通人太不友好了。谁能给我发个字幕？”
夏语冰侧头扫了他一眼。
她没干什么，门边那块铁把手已经蒙了层白气。
林风当场闭嘴，手举到胸前。
“行，当我没问，我现在就是个会呼吸的背景板。”
萧白上前两步，把那瓶掉地上的水捡起来，冰已经冻透，拿在手里硌得掌心发凉。
“班长，聊聊吧。”
“没什么可聊的。”
“那我换个说法。你要是不聊，待会儿楼下就有人聊你。上来路上已经有人看见了，校花单独上天台，后头还跟着我和林风，你猜他们下午能传成什么样。”
夏语冰沉默。
这句话比刚才那瓶冻水还管用。
她这种人，平时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成绩、形象、说话分寸，全卡在线上。秘密一旦扯开，最先乱的不是她体内那股冷劲，是她花了几年搭出来的壳。
萧白继续补刀。
“你能压住身体，压得住全校嘴吗。”
“你威胁我？”
“这叫商量。”
“你的商量挺像抢答。”
“没法子，时间紧。”
夏语冰呼出一口白雾，转身走到天台角落，背靠墙站着。那里晒不到太阳，地面已经结起小块霜斑。她抬手摘下右手手套，动作很慢，像在拆个不能碰坏的东西。
林风在门口看得眼珠都快掉了，又不敢真看，脑袋左偏右偏，活像信号不好的监控。
手套脱下来那一刻，萧白先看到的是她的手腕。
白得发青，皮肤下头浮着细细的蓝纹，顺着脉络往掌心走。不是刺青，也不是血管颜色怪，是那股寒气直接透出来了。她手背贴着墙，墙皮上立马挂出一层霜。
“满意了？”
“还行，起码比你嘴硬的时候诚实。”
“你真讨厌。”
“谢谢夸奖。”
“你就不怕？”
“怕有用的话，我现在早考上清北了。”
林风终于还是没憋住，小心翼翼插了一句。
“班长，你这......你家祖传冰箱啊？”
夏语冰瞥他。
“你再贫，我让你牙套明天全粘住。”
林风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尊重每一种家族技能。”
萧白差点笑出声，心里那股绷着的劲倒松了一点。林风这人平时废话多，可有时候废话反倒能救命。气氛一旦全压死，谁都难开口。
夏语冰把左手手套也扯了半截，没全摘。她低头看着掌心，像在数时间。
“从小就这样？”
“和你无关。”
“那我换个问法，操场那边一动，你这边就压不住了？”
她抬头看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可这反应已经够了。
萧白心里把线头又拧了一圈。操场地下红纹在收，她体内这股冷劲跟着躁。两边有联系，联系还不浅。张德彪明早要全校到场，她偏偏在今天开始失控，这里头肯定有一口锅。
“你早就知道明天有问题。”
“我只知道那地方不能去中心。”
“多中心？”
“主席台正前面，第三排到第七排，中线那块，别进。”
“你量过？”
“你问得真多。”
“我拿命问，贵点正常。”
她攥着那只摘下来的手套，沉了片刻，还是开口。
“我小时候发过一次病，家里人带我去过很多地方。有人说我这是病，有人说不是。有个老头看了很久，只留下一句，遇到牵引阵，离阵心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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