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热血口号正在抽命（1/2）

安静来得太齐了。

不是老师喊的，也不是学生自觉收声。三千多人站在操场上，前一秒还有咳嗽声、鞋底挪地声、后排悄悄说话声，这一秒全给掐没了。连边上摄影机旁那个一直打哈欠的男老师，都把嘴合得严严实实。

张德彪举着手，站在台上，像个捏住全场开关的人。

萧白胸口往下一沉。

这老东西终于把最后那层皮撕开了。

张德彪望着台下，嗓音温和得能去录学校招生宣传片。

“同学们，请跟我一起，宣誓。”

第一排礼仪学生先把誓词牌举起来。

后头老师立刻跟着喊。

“举右拳!”

刷的一片，学生们齐刷刷抬手。有人动作慢半拍，旁边老师就上手去托。整个操场跟一台训练过太久的机器，连抬胳膊都抬得整整齐齐。

萧白没举，他正站在前四排缝里，位置尴尬得很，周围好几道目光都扫过来。

秃顶老师先冲他低喝。

“萧白，抬手!”

“我右手今天工伤。”

“少来这套，立刻!”

“老师，我现在更想抬人。”

“你......”

秃顶老师刚要发作，台上的誓词已经开头了。

“百日冲刺，我必拼尽全力——”

三千多人齐声跟喊。

声音一出，萧白头皮都炸了。

大衍算天诀被这股异常一顶，眼前画面跟着变了一层。人还是那些人，操场还是那个操场，可每个人口鼻前都飘出细细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脚下红线勾走，顺着队列、白线、地缝，流向主席台。

一口一句，一句一缕。

刚才词条浮空只是通知，眼下才是真抽。

萧白低头一扫，地面那些红痕不再是散线，它们沿着每个人站位绕成格子，再一层层往里收，把整座操场织成一张大网。学生每喊一个字，网就亮一截，白气被拖走一截。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哪是誓师，这是呼吸税。”

旁边那个胸闷的男生还举着拳，听见他这句，差点把誓词念岔。

“你说啥？”

“说你命被扣手续费了。”

“你神经病啊，宣誓呢!”

男生话音刚落，下一句誓词又压下来。

“全力以赴，不负青春——”

队列里声音更齐。

有几个学生喊着喊着就开始喘，胸口起伏大得厉害，偏偏谁都不肯停。停了就显得掉队，掉队就会被老师盯，被同学看。高三学生最不缺的就是这股死撑的劲。平时能拿它卷分，今天也能拿它送命。

萧白往旁边一看，前排那个马尾女生脸都发青了，拳头举得高高的，指尖却在抖。她自己还当是紧张，嘴里仍跟着喊。

另一个男生喉咙发干，喊到一半咳了两声，旁边班主任反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声音大点!”

“老师，我有点......”

“有点什么，站好!”

那男生只得把后半句咽回去，继续喊。

萧白听得脑仁都涨。

一群人排着队给自己上税，还生怕交得不够积极。这场面荒唐得能把人气笑，偏偏他笑不出来。

夏语冰那边更糟。

她没有跟着喊，只把右手抬到一半，掌心压着袖口，手腕那片蓝纹已经顶到小臂。她周身温度一阵高一阵低，站她旁边的两个女生都悄悄离远了点，脸上还带着“怎么突然这么冷”的迷糊。

萧白往她那边挪。

一个女老师立刻横过来。

“别乱走，宣誓开始了!”

“老师，她不对劲。”

“谁不对劲，夏语冰？”

“对。”

“她是重点学生，心理素质比你好，站回去。”

“老师，你这判断标准挺勇，靠想象做医嘱。”

“萧白，你再捣乱我叫安保了!”

“您叫，顺便把救护车一块叫。”

“胡说八道!”

女老师脸都黑了，可她再黑也黑不过地上那圈线。萧白懒得跟她磨，侧身从她胳膊边钻过去，硬顶着两排学生的骂声挤到夏语冰旁边。

“还能撑吗？”

“它在抢。”

“抢什么？”

“抢我的体温，抢我的......”

她后半句没说完，手套腕口忽然渗出一滴蓝色冰珠，顺着指节滚下来，落到操场地砖上，“嗒”地一声，竟没化，反倒被地下红线沾住，慢慢吃了进去。

萧白看得心里一凉。

阵法在拿她当补品。

他伸手过去，扣住她手腕。

皮肤一碰，夏语冰肩头立刻松了些，呼吸也顺了半拍。她咬着字，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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